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及其理解

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及其理解

(Theoretical ground for pragmatic functions of progressive aspect and its comprehension)

摘要：本文详细分析和探讨了进行体的各种语用功能和基本语义，指出目前的一些语法著作对动词进行体研究的某些局限性，提出了“动态的过程性”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这一观点。

关键词：进行体　动态过程　理据

Abstract：This paper analyses various pragmatic functions of the progressive aspect，pointing out the limitations in regard to the study of the progressive aspect in some grammatical works.It argues that the dynamic process is the theoretical ground for pragmatic functions of the progressive aspect.

Key words：Progressive Aspect　Dynamic Process　Theoretical Ground

体(aspect)是表示动作或过程在某一时间内处于何种状态的动词形态(章振邦，1981：240)。动词进行体在英语语法体系中就其用法而言可能是最活跃、最不易掌握的语法形态，因而也是国内外语法家研究较多的领域。英国语法家Quirk等著的A Grammar of Contemporary English，A Comprehensiv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以及我国目前英语专业语法教程都认为英语动词的进行体有着暂时性及未完成性的语法特性，这一观点在我国语法界影响很大，对英语动词进行体的教学和研究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仅用暂时性和不完成性这两种语法特征还不能完全解释进行体的各种语用功能，因此它们还不能作为进行体的语用理据。下面，笔者试着对进行体的语用理据进行探讨。

1.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

如上所述，进行体的暂时性和不完成性还不能完全解释进行体的各种用法。例如，以下(1)(2)两句分别带有暂时性和不完成性特征，但(3)(4)(5)(6)句却不带此特征：

(1)His secretary usually types letters for him but for this week only he is typing his own letters.他的秘书通常为他打印信件，但这个星期他自己打印信件。(进行体表示他自己打印信件是暂时的行为。)

(2)He was reading a book last weekend.上周末，他在看一本书。(上周末未看完，进行体表示未完成。)试比较：He read a book last weekend.上周末，他看了一本书。(上周末已看完)

进行体的暂时性和未完成性分别在以上句中表现了出来，但这只是进行体在一定的语境中表现出的语法特性，并不能完全解释进行体的其他一些用法。例如：

(3)He is always staying up late.他老是迟迟不睡觉。

(4)I'm getting more and more interested in politics.我对政治越来越感兴趣。

(5)I am wondering if you canhelp me with my luggage.

能否劳驾您替我拿一下行李?

(6)I came across Tom in the train yesterday，and I was talking with him for a while.昨天在火车上碰巧遇到了汤姆，与他随便聊了一会。

以上(3)～(6)句中的进行体分别表示“抱怨”、“越来越”、“婉转”、“随意地”等意义，并没有“暂时性、或不完成性”的意义。

Bache (1985：66)对进行体的研究似乎更具体了一点。他认为，进行体的基本意义就是说话人选择从内部来观察和表现情景(situation)，只关注情景在某个时刻或某段时间的展开，而不考虑情景的起点和终点。Bache以上的阐述对理解和使用进行体有一定的裨益，但我们稍加分析便知，Bache以上的观点也似乎无法具体解释(3)～(6)句中进行体的意义。

根据对进行体的语用分析和研究，笔者认为暂时性和不完成性只是进行体在一定的语境中表现的语法特性，还不是进行体的基本语义，因而它们还不能成为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只有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才能作为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才能解释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各种语用功能。通过对进行体语用功能的分析，笔者认为，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基本语义即进行体的语用理据是“动态的过程性”，这一过程是介于开始和终结之间的某个阶段或某个时段、不包括开始或终结的动态的连续过程，动词进行体的这种基本语义决定了它在一定的语境中表现出持续不断性、未完成性、暂时性以及不确定性等语法特征，这些特征是从“动态的过程”这一进行体的基本语义中衍生出来的。试分析：既然是不包括起点和终点的连续过程，那么进行体就带有有限的持续性和未完成的意义；既然这一过程是动态的，那么动态的变化或发展便贯串于整个过程，因而进行体就有不确定性和暂时性特征。下面笔者试图用动词进行体的各种用法及其体态特征对上述英语动词进行体语用的理据进行论证。

2.从瞬间动词与进行体的关系看进行体的语用理据

瞬间动词(momentary verb)是表示那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结束的不能延续的行为。既然它们不能延续，就没有动态的过程，那么当它们在表示一次性动作时就不能与进行体相容。(Brinton，1988：41-2)例如：

(7)* She is recognizing a friend here.

(8)* He is finding anerror in the copy.

(9)* A tree limb is breaking during the storm.

(10)* He was hammering only once.

以上四句都是错句，它们中的动词都是瞬间动词，它们所表示的动作不能延续，也就没有动态过程，因此便不能用于进行体。但如果用在动作可以重复的语境中，这些动词便能与进行体相容(Brinton，1988：41-2)。例如：

(11)She is recognizing many of her friends here.她一连认出好多朋友。

(12)He is finding errors in the copy.他在稿子里不断发现错误。

(13)Many tree limbs are breaking during the storm.

许多树枝在风暴中正接连二三地折断。

(14)He is hammering.他在用榔头反复敲击。

上述四句中的进行体表示行为的重复出现，这些重复出现的行为串成了变化的动态过程，这时，进行体便与这些瞬间动词相容了。所以，虽然recognize，find，break等本身为不能延续的瞬间动词，但当它们所在的句子提供了能容纳“动态过程”的语境时，就可以用进行体。瞬间动词与进行体的这种有条件的相容性从一个侧面说明“动态的过程性”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是其语用的理据。

另外，有些不能延续的瞬间动词用于进行体时，则带上了“开始、逐步、处在某个过程”的意义，这是因为，一旦用于进行体，它们便赋予了“动态过程”这一进行体的基本语义。例如：

(15)I am forgetting how to speak French.我开始(逐渐)忘记怎么说法语了。

试比较：I forgot how to speak French.我忘了怎么说法语了。

(16)Now you are understanding this.现在你开始逐步搞懂它了。

(17)The trainis stopping.火车正在停下来。(处在从行驶到停止这一渐变的过程中)

(18)The plane is taking off.飞机在起飞。(处在从静止到飞上天这一渐变的过程中)

(19)The wounded soldier was dying.受伤的战士快不行了。(处在从受伤到死亡的渐变的过程中)

(20)The excited young menare calming down.这些激动的年轻人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处在从激动到冷静的渐变的过程中)

(21)The demonstrators are quieting down.示威者渐渐地静了下来。(处在逐渐平静下来的渐变过程中)

(22)He is leaving for London tomorrow.他准备明天去伦敦。(处在为旅行作准备到动身到伦敦的渐变过程中)

3.从进行体的一些用法看其语用理据

3.1　进行体带有感情色彩的用法

我们知道，进行体与always，continually，constantly，等作状语的频度副词连用时往往带有感情色彩。例如：

(23)He is always thinking of how he could do more for the people.他总是在考虑怎样才能为人民做更多的工作。(表示赞扬)

(24)He is always sleeping late.他老是睡懒觉。(表示不满)

(25)He is constantly leaving his things about.他一直在乱放东西(表示讨厌)

以上三句为什么用进行体就带上了感情色彩?这和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有关。如上所述，进行体的基本语义即进行体的语用理据是“动态的过程性”，因此它有着连续(或重复)不断的特性，如再在进行体的句子中加上always等频率副词，就更强调了连续(或重复)不断性，这时句子不再是对某种习惯的叙述，而是夸张，(Leech，1971：29)，而夸张就是一种带上个人感情色彩的陈述，这可能是进行体与always，constantly，continually，等表示频度的状语连用时，往往带有感情色彩的原因。

3.2　进行体表示延续性动作的用法

从理论上来说，任何动作都有过程，但在实际操作中，人们将那些瞬间就完成了整个动态过程的动作归为不可延续的瞬间动作，不可延续当然就没有过程，因此，表示此刻正在发生的短暂动作，要用一般现在时；表示此刻正在进行的延续性动作，常用现在进行体。(章振邦，1981：244)。试比较：

(26)Harpers passes the ball to Jennings；Jennings Shoots and the goal-keeper leaps for it，but—yes，it's a goal.

The crowd are cheering and the other players are running up to congratulate him.

上述第一段全部用现在时，因为它所表示的动作转瞬即逝，甚至话音未落动作已经完成。第二段用了现在进行体，因为它所表示的动作有延续性，含有动态的过程。

3.3　进行体表示婉转口气的用法

大家知道，一些动词如want，hope，wonder等用进行体时，可表示较婉转的口气。例如：

(27)I'm hoping you'll give us some advice.我真希望您能给我点建议。

(28)I'm wondering if I may have a word with you.不知我是否能和你说几句话? (29)Were you wanting to see me?您是否想见见我?

为什么进行体在上述句子中能使语气较婉转呢?这也可用“动态的过程性”来解释。前面提过，“动态的过程性”是指行为的动态的发展过程，这一过程不包括起点和终点，并且是整体上的不断变化的连续的过程，这就使进行体带上了连续不断性、不完成性、不确定性及暂时性等特征。将进行体用于本是静态意义的动词want，hope等词，赋于它们“动态的过程性”，使本来十分确定明了的词义带上不确定的因素，使说话者有回旋的余地，这可能就是进行体在上述句子中能使口气婉转的原因。在汉语中，我们在向别人婉转地提出建议或请求时，一般也用不太确定的措辞，绕着弯子来提出请求或建议。

另外，在口语中，当说话人表示过去所谈内容是随意的，非故意的，或无确定目的的，常用过去进行体。这一特征也是由“动态的过程性”所衍生的“不确定性”这一语法特性而带来了。例如：

(30)I was talking to her the other day.前几天我随便和她谈了一会。

(31)I was hearing John had got a new job.我碰巧听说约翰找了一份新工作。

试比较：I talked to her the other day.前几天我找她谈了谈。［该句给人的印象是我主动找她谈了话，是有意图的(章振邦，1992：180)］

3.4　进行体表示暂时性和不完成性的用法

上文已提到，进行体的基本语义衍生出了暂时性、不完成性和不确定性等语法特征，这些特征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动态的过程性”是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是其语用的理据。以下进行体均体现了“动态的过程性”。例如：

(32)I usually get up at eight (长期的习惯)，but I am getting up at six every day this week.(暂时的安排)(注意，这儿getting up表示该动作在某段有限时段里反复发生，由此体现“动态的过程”。)

动词be能否用进行体取决于后面的形容词性质，如果是动态形容词，则与进行体相容；如果是静态形容词，则不行，这是因为静态形容词不能与进行体的基本语义——“动态的过程性”相容(见下面第四部分)。如：

* The boy is being tall.(错句)

* He is being handsome.(错句)

以上的分析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进行体的语用理据为“动态的过程性”。

4.从静态动词与进行体的不容性看进行体的语用理据

静态动词一般不能用于进行体，语法家们对这一现象往往有各种解释。如：①静态动词本身已是可延续了，因此，使用有延续性特征的进行体就多余的了(Palmer 1974：71-3)；②既然静态动词没有终点，因此，它们就不能受到进行体暂时性特征的限制(Joos 1964：107-8)；③静态动词不能有进行体形式是因为它们缺乏动态(Lyons 1977：707-8)。

以上对静态动词与进行体不相容的几种解释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似乎都有漏洞。第一种解释将静态动词与进行体的不相容性归咎于静态动词的可延续性，我们认为这一结论是站不住脚的，事实上，能够与进行体相容的动词一般都是可延续的，相反不能延续的瞬间动词一般与进行体不容(例外的情况请见“从瞬间动词与进行体的关系看进行体的语用理据”一节)。第二种解释也有漏洞，因为并不是所有进行体的句子都有暂时性的特征的，如句(4)～(7)就没有暂时性特征，因此将静态动词与进行体不相容性归因于“不能受到进行体暂时性特征的限制”是不能让人信服的。第三种解释是有一定的道理，缺乏动态的动词确实一般与进行体不容，但并不是所有具有动态的动词都能与进行体相容的。如：

* A tree limb is breaking during the storm.

该句是错句(Brinton1988，41-2)，句中动词break是动态动词，但却不能与进行体相容，这是因为该动态动词所表示的动作瞬间就结束了，不能延续，也就没有动态的过程可言。可见“缺乏动态”仅是静态动词与进行体不相容的原因之一。实际上，静态动词与进行体不相容是因为它所表示的恒定的状态与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动态过程性”不相容。静态动词表示的是没有变化的，呈“直线”型的状态，这显然与表示曲线变化的“动态过程”是不相容的。

根据语义，一般可将静态动词分为以下三类(Leech 1971：20-1)：

(a)感觉动词：hear(听见)，see(看到)，smell，taste，等。

(b)认识动词：believe，think(认为)，like，hate，love等。

(c)关系动词或状态动词(verbs of relation or state)：be，have，own，resemble，cost，contain，consist，belong等。

以上静态动词在一般情况下与进行体不相容，它们在句中所表示的情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缺少动态的过程。然而一旦将它们中的一些词赋于动态的过程的语境，即可用于进行体。例如：

以上两组例句中的动词为静态动词，但当它们被置于含有动态过程的语境时(越来越贵了；越来越象了)，即可与进行体相容，这再一次说明“动态的过程”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是其语用的理据。

另外有些静态动词，当在一定的语境中带上“动态的过程”这一隐含意义时(这时其词汇意义有所改变)，便与进行体相容。如：

从例(36)、例(37)中，我们可进一步看到，当动词能体现“动态的过程”这一意义时，该动词就能与进行体相容。

以上的分析说明，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或称作进行体的语用理据是“动态的过程性”。能否体现动态的过程，是衡量动词是否能与进行体相容的标准。换句话说，当处在需表示动态过程的语境时，动词就应用进行体。请分析以下两例及其语境：

(38)This road winds through the mountains.

(39)This road is winding through the mountains.

句(38)是查看一幅道路图的语境，这时将道路看作是一个整体，是固定不变的；而句(39)的语境是探路的驾驶员正在报告道路的走向(Langacker，1987：88)，这时，驾驶员仅看到车前面的一段路(而不是整条路)，并且它的位置和走向在探路的驾驶员的眼里是在不断地变化着，这正是表示动态过程的语境，因此应用进行体。

5.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在完成进行体中仍然起着作用

如前所述，“动态的过程性”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它衍生出连续性、暂时性、不完成性、不确定性等语法特征。完成体是表示动作或过程在一定时间内处于完成状态的动词形式(章振邦，1981：255)。作为进行体和完成体这两种有着不同体态意义的动词形式的载体，现在完成进行体同时体现了这两种体态的基本特征。例如：

(40)He has been reading that book.他一直在看那本书。

该句中，书可能已经看完(完成体的特征)也可能还没看完(进行体的特征)，还将继续看下去(表示正处在“阅读”的过程中)。具体是那一种意义，要视上下文而定。但不管是那一种意义，完成进行体都强调了连续性(进行体的特征)。试比较：He has read that book.他已经看完了那本书。

句(41)中的两句都没有书看完的的意义，其基本意义相同，但第一句强调了连续性(进行体的特征)。进行体的另一特征暂时性在一定的语境中也能体现出来。例如：

(42)That girl has been standing on the table for an hour.

那姑娘站在桌上有一个小时了。

该句的现在完成进行体不仅带有连续性，而且还带有暂时性。

试比较：The monument has stood there for centuries.

纪念碑已矗立在那儿几个世纪了。

该句表示的是永久性的意义，所以这儿不能用现在完成进行体。另外，过去完成进行体的主要用法与现在完成进行体的用法相仿，只是时间推移到了过去。

同样，不具备“动态过程”的瞬间动词不能用完成进行体，但却可以用完成体。例如：我们可以说：

(44)He has left home.

但却不能说：

(45)* He has been leaving home.

在我们学习和研究一般完成进行体时，结合进行体及完成体的语用特性一起来学习和研究，有助于准确地理解和运用现在完成进行体，同时也从一个侧面进一步说明了“动态的过程性”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基本语义，是其语用的理据。

以上对英语动词进行体语用功能的分析和探讨说明：“动态的过程性”是英语动词进行体的语用理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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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语学刊》200年第2期，作者：袁晓宁、梁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