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岂忍负苍生

文章岂忍负苍生——读诗词集《夏风》

由我国诗坛泰斗艾青题写书名的《夏风》，是宁夏诗词学会继《塞上龙吟》之后，编选的第二本诗词集。

读《夏风》中的作品，我感觉到这些作者都和时代息息相关，和人民心灵相通，诗中所反映的社会生活图景是诗人用自己的心灵感知的，因而既是个性的，又融会在时代的大合唱中。

尹旭的《贺兰山抒怀》之三，“问君底事不飞奔？雾罩云遮梦入沉。安得长策驱尔起，腾身负得五洲春。”便是一首赋有时代精神的好诗。贺兰山传说是骏马所化，故有首句。“雾罩云遮梦入沉”，这是我们国家那个特殊时期的写照。下面两句，看似写马，其实乃勾勒我们的祖国。“安得长策驱尔起，腾身负得五洲春”，更深一层意思是写诗人自己的抱负。“诗言志，歌咏言。”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诗教。尹旭在这里借马抒发了自己的胸怀，其不仅切合诗题，而且也折射出了我们这个伟大时代的特定风貌。改革开放使我们国家这头“睡狮”苏醒了，到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人们斗志昂扬，意气风发，正是这种时代精神影响了诗人，于是便有了“负得五洲春”的远大志向。

诗是诗人心灵的历史，且又是时代在诗人心灵世界的投影。不同的时代，诗人的精神风采也不同。艺术的繁荣，就在于有主旋律，又有多样性。而时代风尚则无论如何应是主旋律的主要内容。“白驹流韵日西斜，望似人生落岁华。一叶波舟横古渡，千重雪浪觅新槎。无心合奏花间曲，偏爱独鸣塞上笳。厚土雄风长嘱我，羞将青果慰春花。”这是肖川《秋兴步杜甫原韵》之一，和尹旭的《贺兰山抒怀》比起来，虽同属抒怀，但调子大不一样。肖川的“厚土雄风长嘱我，羞将青果慰春花倒有点像“花间曲”，而尹旭的《贺兰山抒怀》却似“塞上笳”不过在《夏风》集中更似“塞上笳”的是杨金亭的《己已杂诗》。“物欲横流肥硕鼠，贪心腐烂逐青蝇。秋坟鬼影吹磷火市井谎花误幼灵。”这是《己已杂诗》之一中的四句。这是另一种声音的诗句。它义愤填膺，憎爱分明，节奏铿锵，活脱脱地显现出了一个嫉恶如仇的诗人形象。不但反映出了时代的色彩同时也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战士的形象。前些年，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泛滥，终于导致了1989年春夏之交那场风波。作为一个忧国忧民敢于坚持真理的诗人，对此怎能等闲视之，于是便有了这八首诗。由八首诗我们看出了诗人对人民的那一腔赤诚丁毅民作为一个老共产党人，他关心人民的疾苦，一辈子都在为人民着想，因而他便能填出“日照路生辉”等一些表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人民好光景的诗句，表达自己对人民的热爱之情，忠诚之志。

说起以人民为中心，表达自己对人民的真挚感情，秦中吟的《塞上秋》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无边旷野涌高粱，
阵阵金风酿酒香。
雁醉高空难展翅，
云迷朔漠竟沉塘。
黄花火烈开犹丽，
赤叶情浓落不伤。
霜重徒教秋色好，
农家收尽室中藏。

古人咏秋大都是一派萧杀之气。秦中吟的这首诗中，采用了不少这样的句子，但他反其意而用之并未出现王国维所谓的“隔”，相反地倒生动形象，通俗易懂，且他笔下的秋色是那样的迷人。无边无际的原野上到处都是成熟的“高粱”。一个“涌”字，可见有风。金风送爽，浓郁的高粱香在诗人的眼里，已是酒香了。这是诗人的灵视。有酒，雁醉了，在天空难展翅；有酒，云也迷醉了，竟沉在大漠的池塘中。古人形容美女有“沉鱼落雁”“闭花羞月”之句，秦中吟在这儿如此写，可见他对这片美景的情怀了。总之，诗人在这里展开了想象的翅膀，带着激情在诗国里遨游。王国维曾云：“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自成高格。”这首诗有境界，也有高格。在古人眼里，一到秋天，花残叶落，令人伤感。而秦中吟“赤叶情浓落不伤，霜重徒教秋色好”，这是什么原因在起作用，此乃“农家收尽室中藏”。由于诗人的心中装着人民这个高格，因此当他看到这种丰收在望的美好景致，禁不住格外激动。所以一切景观在他看来都是美好的。这恐怕也就是王国维所说的“有我之境”，即“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秦中吟的《塞上秋》，是那样叫人陶醉，其中一条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诗人有一颗赤子之心他的心连着母亲的心。

事实上，诗人的作品里，它所包含的热爱人民的思情愈是深广，他的作品就愈有生命力。张源同志的“万斛先驱血，洗雪江山新”，这样的诗句之所以有力量，就在于它和人民的意志一致，具有高度的概括力。常憬存同志的“岭上红霞飞彩絮，枝间绿叶展新容”，这是具有强烈时代精神的诗句。这里边也有“自我”，但这里的“自我”是一个与时代、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的“自我”。这就像周毓峰在《黄河颂》之二中所抒的那样，“肝胆宁忘酬故国，文章岂忍负苍生。”由此看来《夏风》不是一本吟风弄月之作，而是一部赤子献给祖国母亲和人民的歌。

1992.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