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塞尔和林达尔关于效率的理论

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那样，帕累托最优标准对判别非市场制度下的某些经济问题存在着困难，而意大利经济学家马兹勒等注重公共品的拟市场价格机制的受益原则，而忽视了实现有效解的政治过程，这些都引起了维克塞尔的注意。他倾力研究，终于在财政理论上作出了创造性的贡献，即对公共品提出效率评价的又一个标准——维克塞尔一致同意原则。

维克塞尔把收入分配的公正作为一个基本目标，并把收入分配问题与公共服务成本支付方式区分开来。他认为，即使在某种特定的禀赋条件下，受益法则也不是一种既定的选择。关于公共品的提供，模拟市场价格机制是不可行的。原因很简单：不通过某种政治程序，个人是不会显露他们的偏好的。维克塞尔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了后人称之为“搭便车”的问题，同时，他对仁慈而又无所不能的计划者行为的假定感到厌倦，他指出，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设计一个可行的政治程序，使之能够产生出一个理想的结果。这一理想化的结果是，消费者将被要求对多组公共支出的成本负担方案进行选择，以消费者一致通过的那个方案为最终决策。由于这种理想化的方案在现实中不太可行，维克塞尔又提出了近似一致通过法则，同时强调保护少数人的权利。

维克塞尔的学生林达尔对公共品成本的负担问题进行了更深一步的研究，试图找到公共品的有效提供之路。在其发表的博士论文中，林达尔设想有两个消费者必须共同承担某项公共品的成本。个人甲付得越多，个人乙就付得越少。在这种产品成本给定的条件下个人甲的支付曲线在个人乙的眼中可以转换为他的供给曲线，反之亦然。在这两条曲线确定以后，它们的交点就决定了公共品的提供数量。在这一提供水平上，每一个所支付的税收价格（即著名的林达尔价格）与他们各自从产品的消费中得到的边际效用相等，而二者之和等于该公共品的成本。尽管林达尔设计的这一受益税是符合效率的，但他的模型本质上还是对市场的模拟，在人数少的情况下会出现讨价还价，在人数众多的情况下人们还是不会显露自己的偏好，从而使林达尔的图形变成了一组“虚幻的需求曲线”，这又回到了维克塞尔曾对马兹勒的批评上。因此后来林达尔又对公共品决策的政治程序安排进行了探讨。

无论如何，维克塞尔认为在公共品的提供上政府是可以被有效地组织起来的。维克塞尔的原理很简单：如果一种公共品的提供创造了净收益，那么我们就能找到一个通过税收重新分配那些收益的方法，这个方法能保证所有公民偏好于提供公共品而非不合作的现状，公共品提供将被一致通过；除非所有人都同意改变，否则，将不会允许重新的配置。维克塞尔认为，一致同意将给所有的经济主体提供足够的保护，以鼓励自愿的、合作的参与。维克塞尔的观点后来为林达尔所发展，形成了政府的自愿交换原理。

维克塞尔准则其实与帕累托效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即保证没有一个人的状况将会变坏。由于前述的各人偏好由自己决定的信念，因而一致同意原则可能较之帕累托最优有着更少的价值判断，即把个人状况是变好还是变坏的判断交给了个人，而非他人来作出。比如，在前述一个效用状况不变而另一人的效用状况变好的案例中，如果效用状况不变的人认为这种相对的变化是不可容忍的话，那么他就可以表示反对。这样，甚至就把对于公平的价值判断也纳入到效率判断中来了。

但维克塞尔的一致同意原则有着与帕累托最优同样的问题，即当有人不同意时，无法判定到底是特定的一个人不同意、两个人不同意，或者几个人不同意的状态何者更好一些，何者更坏一些。焦点仍然在于不同人之间的效用增加或损失是无法比较的。

维克塞尔和林达尔的理论尽管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但重要的是，理想化的一致同意原则为我们提供了又一个效率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