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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亲人”担风险

时间:2022-01-27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今天,在全市人民隆重纪念唐山抗震40周年的日子里,已经74岁高龄的我,回想当年我冒着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生命危险,积极配合人民解放军,在开滦赵各庄矿抗震救灾、恢复生产的战斗中,爬上38米高的大烟筒挂钢丝绳拉倒大烟筒的那段往事,古稀年龄的我,仍然觉得全身来劲,激动无比……抗震指挥部经检查鉴定,把这座似倒非倒的大烟筒,定为开滦赵各庄矿“第一危险建筑”,必须尽快拆除!

文/刘久辉

今天,在全市人民隆重纪念唐山抗震40周年的日子里,已经74岁高龄的我,回想当年我冒着随时都会粉身碎骨的生命危险,积极配合人民解放军,在开滦赵各庄矿抗震救灾、恢复生产的战斗中,爬上38米高的大烟筒挂钢丝绳拉倒大烟筒的那段往事,古稀年龄的我,仍然觉得全身来劲,激动无比……

40年前惨绝人寰的大劫难,把赵各庄矿南门附近新建不到一年,专供全开滦各矿使用的搪瓷溜槽厂就全部摧毁了。办公室、材料库、烘干炉、各生产车间全部倒塌,全厂没有一点空隙。由于巨大的晃动,砖石瓦砾把全厂堵塞几乎没有人的立足之地。可令人奇怪的是,所有建筑全部摧毁,但厂当中的那座38米高的大烟筒却还在歪歪扭扭地挺立着。从上到下,大烟筒刀劈似的形成一条大裂缝,保护烟筒的护钢圈全部崩开脱节,上烟筒的铁架子蹬所剩无几,大部分抽出,烟筒基础损坏错位, 与原来的基地挪开约30厘米。当一阵大风刮过时,38米大烟筒便扭起秧歌左右晃动,随时有倒下砸人的危险。抗震指挥部经检查鉴定,把这座似倒非倒的大烟筒,定为开滦赵各庄矿“第一危险建筑”,必须尽快拆除!

记得是1976年8月3日,地震后第六天的上午,一队异常疲惫、满身尘土的人民解放军来到搪瓷溜槽厂,一会儿也不休息便投入清理废墟的艰苦工作。原来这队解放军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六部队工兵营的干部战士,他们已连续作战三天三夜抢险救人,刚接到抗震指挥部通知跑步来到搪瓷溜槽厂的。只听一位姓雷的部队团长站在刚清理出的一块场地当中讲话,工兵营战士人人遍身沾满烟尘灰土,坐在地上有的抖落鞋袜中的沙土,有的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打出了劳累的鼾声……

“同志们,抗震指挥部经过探查,”雷团长用食指指了一下大烟筒继续做着动员,“抗震指挥部经过建筑专家探查鉴定,把我们眼前这座大烟筒定为赵各庄矿第一危险建筑,这座震坏的大烟筒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为确保开滦赵各庄矿抗震救灾、恢复生产的顺利进行,抗震指挥部把拆除大烟筒的任务交给了我团工兵营!这么高的大烟筒怎么拆呢?从下边拆, 上边肯定要倒塌,危险性大。如果用炸药,厂周围和南门附近居民搭的抗震棚又很多,绝不能让唐山人民受二次伤害……”

部队汪政委接着雷团长的话茬又做着站前动员:“同志们,我们工兵团是有光荣传统的英雄部队,今天,为党、为唐山人民立功的机会到了,指挥部研究决定,要我们工兵营选拔一位精干的战士,身背钢丝绳想方设法爬上大烟筒,在顶端拴上钢丝绳,下边用推土机把它拉倒,为尽快搬掉这个抗震救灾、恢复生产的拦路虎,哪位战士上去?”

雷团长又接着汪政委的语音说:“非常时期没有塔吊,没有云梯,没有登高设备,哪位战士能想办法挂上钢丝绳,我就代表团党委为他记二等功!”雷团长望了望汪政委说,并加重了语气。

“我同意!谁能上去挂绳就给他记二等功!”汪政委又加重语气重复说。

“哎呀!没有云梯,没有塔吊,怎么上啊?也太危险了……”

“搭人梯,叠罗汉也不行啊!那得叠多高啊!”打盹的战士不打了,半躺的战士也坐起来了,鸦雀无声的战士们都低声议论起来:“功不功的是小事,没有脚手架,又无塔吊也真没有法子攀爬,实在太危险……”

正在搪瓷溜槽厂担任机电维修工的我,按抗震指挥部要求,我加紧了制钉机的快速检修,以备快点制出铁钉支援搭建抗震棚工作。我边检修制钉机,边听着部队首长的讲话。心中想着亲人解放军为搭救我们灾民,已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连续作战抢险救人,不能让亲人解放军再担当风险了,我胸有成竹地望了望东倒西歪的大烟筒,便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搪瓷厂党支部书记柳连凤和厂长齐茂祥跟前,跟他们请缨说:“柳书记、齐厂长,你们二位跟部队首长说一声,把上大烟筒挂绳的任务交给我吧!”

“怎么?你?你能上得去?”二位厂领导认为我在吹牛皮说大话。“能!我一定上得去!上中学时我就是田径运动员,多次参加过省、市运动会,1974年夏季运动会,在唐山市还作为开滦运动员获过奖呢!”我信心百倍地说。

不等厂领导与部队首长发话,我抓了把地上的沙土,搓了搓手上的油污,便拿起早已和推土机连接好的4分钢丝绳,往腰中电工皮带上一别,双手抓起避雷针引线,双脚紧蹬砖缝爬上了烟筒。仅仅38米的高度,作为参加过赛跑比赛的我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可是这里不是平地,而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犬牙交错、砖块松动的大烟筒上,冒险往上攀爬可太不容易了。八月初的骄阳,烈火般地炙烤着大地,后脊梁的汗水,小溪般地往裤裆里流淌,头上的流汗很快酸涩了双眼,因双手紧握避雷线,也不敢擦一下,唯恐一松手下滑前功尽弃。

10米,15米,20米,25米……

“快啦!快啦!加油!加油!”全厂工友和解放军战士们都喊着为我助威。

我双脚颤抖,腰部酸麻,两眼发胀,头部发昏,我大喘着粗气,身后的钢丝绳好似千斤之重,一步也迈不动了……

部队首长见状,立即向工兵营发出命令:“你们四人学着工人师傅的样子,给我上!”

“军令如山”, 4名工兵战士,也随之纷纷抓住避雷针引线,爬上大烟筒。4名工兵营战士,一手紧握避雷线,用另一只手帮我往上拽钢丝绳。在解放军的帮助下,我觉得身后轻松多了,也加快了上烟筒的速度。

30米,32米,33米,胜利在望。

“轰隆隆——”大地突然抖动起来,烟筒上浮动的砖头“啪啪”地一劲往下掉,东倒西歪的大烟筒在剧烈的余震中,又扭起了“大秧歌”……

“哎呀!地震啦——快跑——”下边的人群立刻四外奔跑起来。

随着人们的呼喊,4名工兵战士纷纷往下跳……

手拉的避雷线,由于快速打坠下跳,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哗啦”一声,烟筒顶端的避雷针“抽签”了……

身在高空的我突然往下一坠,“说时迟,那时快”,我双手在烟筒上滑拉,真是我命不该死,“福大”“命大”“造化大”,竟让我在危难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结构尚完好的铁梯子蹬被我牢牢攥住。

好险!我全身的热汗,顿时吓得几乎都变成了冷汗。

“小刘,快点下来!太危险了——”工友们冲我高喊着。

下去?怎么下去?避雷线抽签了距地面三十多米,还怎么下去?

我斜着身子靠近大裂缝,望着黑咕隆咚的大烟筒里层,又望了望全厂工友,早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我,又一步一挪地沿着大裂缝开始往上攀爬。终于,在我的努力下,攀爬到烟筒顶端,把钢丝绳弯成一圈,套在直径1米的顶端烟筒上,掏出螺丝和活动扳手卡紧。

我兴奋得忘记了疲劳,双腿的小腿肚搭在已和下边推土机成45度角的钢丝绳上,从烟筒顶端滑了下来……

“向开滦工人阶级学习!向开滦工人阶级致敬!”的口号声中,在距离地面约3米时,我胸中一阵恶心,双眼发黑,从下滑的钢丝绳上掉下来,失去了知觉……

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又苦又辣,刺激得我清醒过来,原来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解放军卫生兵,正往我口中倾倒“十滴水”……

朦胧中,只听解放军首长正在向搪瓷厂党支部书记柳连凤、厂长齐茂祥和特意赶到现场的赵各庄矿抗震指挥部领导为我请功:“本来,上大烟筒挂钢丝绳的任务,是抗震指挥部交给我们工兵营来完成的,可却由这位工人师傅替我们完成了任务。为此我们特向厂领导及矿抗震指挥部,为这位工人师傅请功!这二等功应记在这位工人师傅头上!”

“为他请功?这功绝不能给他!因为他父亲是顽固不化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他上大烟筒挂钢丝绳,只能说明他有进步表现而已!”一位姓董的靠“文革”中造反升官的科长表了态。

38米大烟筒,在人们欢呼声中拉倒了,终于排除了抗震救灾、恢复生产的拦路虎。

地震后不久,“四人帮”倒台了,开滦党委落实政策,纠正“文革”中各类冤假错案,父亲解放了,恢复了党籍,重新回到老干部队伍,因受父亲株连我所受到的不白之冤也得到平反。很多朋友提议我向开滦党委争要二等功都被我谢绝。我是一个唐山人,在大灾大难面前,患难与共,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唐山魂”时时刻刻在鼓舞着我。

震后,开滦赵各庄矿工会把我上大烟筒挂钢丝绳拉倒大烟筒的事迹写成材料上交市有关部门,被编入《唐山大地震百人奇遇记》一书中,永远载入我唐山抗震史册。

40年过去了,已74岁高龄的我,想起当年爬上大烟筒挂绳的往事,仍觉得浑身是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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