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居士所藏王友画桃杏花二首

【解题】

本诗作于宋哲宗元符三年(1100年),时徽宗已继位,黄庭坚在五月官复宣义郎,七月初从戎州出发乘船前往青神探望姑母,直到十一月返回戎州。见史容《山谷外集诗注》:“山谷元符三年五月复宣德郎,自戎泝江,省具姑于青神尉廨。十一月复还戎,过嘉州,兴至乐山王朴子厚,题桃杏花,草书超逸,今藏于洪雅杨氏。戎今为叙州。”王朴原名宽,字子厚,今名乃黄庭坚为之改易。《山谷别集》卷十三有《答王子厚书四》详叙二人交往,诸如“至乐山豹隐亭”等用词可证王朴为隐居人士,故称居士,黄氏又有《戏答王居士送文石》等诗。王朴喜收藏书画,黄庭坚亦多索取观览,如“闻公画鉴高明,计斋中大有恐,因行携来一观幸甚”等。至于本诗题目所谓桃杏花作者“王友”,则不明究竟。青神多王姓人士,苏轼妻王弗、王润之皆当地大族,或许为其宗族之人。

其一

凌云一笑见桃花,三十年来始到家[1]。

从此春风春雨后,乱随流水到天涯。

其二

凌云见桃万事无,我见杏花心亦如。

从此华山图籍上,更添潘阆倒骑驴[2]。

【注释】

[1]“凌云一笑见桃花,三十年来始到家”句:凌云即灵云志勤禅师。《五灯会元》卷四:“福州灵云志勤禅师,本州岛长溪人也。初在沩山,因见桃华悟道,有偈曰:‘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2]“从此华山图籍上,更添潘阆倒骑驴”句:潘阆是宋初著名隐士、文人,字梦空,一说字逍遥,号逍遥子。性格疏狂,有诗名,今仅存《酒泉子》十首。潘阆有诗曰:“高爱三峰插太虚,回头仰望倒骑驴。傍人大笑从他笑,终拟移家向此居。”宋初魏野《赠阆诗》云:“昔贤放志多狂怪,若比而今总未如。从此华山图籍上,又添潘阆倒骑驴。”此处是黄庭坚以潘阆自比。

【辑评】

禅宗讲求“以心传心”、见性成佛。深谙禅理的黄庭坚见桃杏花画作而想至灵云悟道,其性情趣味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