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天下父母心

二十几年前，开始进入临床见习。我们小组第一个科室是儿科。那家教学医院的儿科分两个病房，一个主要收治肾病患儿，另一个则主要收治血液病患儿。

第一天下来，初为天使的热切和激动化作深切的失落和伤感。原来医疗技术的进步还远没有跟上疾病的变迁。远不是老师在教室里逻辑清晰的讲述。死亡和病痛清晰可见。那一晚寝室里很安静。小喇叭阿真、活宝老白都沉默了。

那个监护室里被绷带绑着双手的4岁小男孩让我们每一个人的眼泪溢满眼眶。他昏迷半年多了。他父亲欲哭无泪地望着我们，告诉我们不这样他就会毫无意识地抓伤自己的脸。

我老师管的病房里4个小患者都相对轻。可是他们每个人的小脸都臃肿地变了型。有个小女孩儿的脸上还长出了一圈黑黑的汗毛。他们都是肾炎患者。都在大量服用激素（泼尼松）。带我的老师说没关系，等1年后停药他们都会好转的。

不知道为什么激素的不良反应仿佛被每一个老百姓熟知。只要你开出的药与激素相关，不管是哪种激素都会遭到强烈地拒绝。

这么多年，我每次建议患者应用胰岛素都再加上一句：胰岛素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激素，不是你们所知道的激素。没有那些不良反应。不会依赖，也不会停不下来。

大多数患者已经明白了，还是有一些患者宁愿伤残也不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