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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目标定位

时间:2021-11-04 理论教育 版权反馈
【摘要】: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壮大,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目前,创新在中国企业全球化战略中扮演重要角色。在2014年调查中三分之二的外资企业受访者表示,中国竞争对手的创新实力与其相当或更强,并对发达市场中的领先企业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外国评论认为,中国的创新体系生机勃勃,全球都是其创新乐土;中国是全球创新的推进器。事实上,随着中国创新型国家建设的稳步推进,创新战略地位已日益凸显。

周振华

(上海市经济学会会长)

一、目标定位的三维角度

上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的目标定位,拟从三个维度考虑。

(一)体现国家战略

上海全球科技创新中心建设,固然对上海自身创新驱动发展,经济转型升级十分重要,是迈向全球城市的必由之路,但更是承担中央交给上海的战略任务,是支撑新时期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现实需要。

经过3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经济迅速发展壮大,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展望未来30年,中国经济仍有较大的发展潜力。然而,中国经济已进入新常态,未来的发展也面临着低成本劳动力、资源、土地要素不可持续、“中等收入陷阱”和“人口老龄化”威胁交互、资源过度消耗与环境代价上升等多重挑战,这意味着过去依靠低成本要素驱动的经济发展方式已难以为继,那种发挥后起优势实行技术、经济上“跟随”的策略也难以实现强国崛起的中国梦,必须适应和引领经济新常态,转向创新驱动发展的新道路和新模式,把科技创新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

中国崛起的大背景下,当今是由中国引领全球化浪潮。回顾历史,美国、欧洲、日本韩国都曾掀起过全球化浪潮。在每一波浪潮中,其企业在全球传播创新资源、流程和系统,从而创建全球化创新能力。在当今中国企业引领的全球化浪潮中,其也最终将在中国传统文化和当前市场状况的基础上建立全球化的创新系统。过去曾有外国专家预测,中国企业将以中端市场产品席卷全球。确实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中国作为“世界工厂”以大规模的低成本生产加工参与国际产业分工,但现在的情况正在改变。目前,创新在中国企业全球化战略中扮演重要角色。中国企业凭借全新的定制化策略和十分现代的集成式策略来培育全球创新能力,并拓展新的细分市场。据“思略特”智库2014年中国创新调查,中国企业采取创新战略:37%需求搜寻者,远高于全球平均值27%;43%技术推动者,大有后来居上之势,正接近全球平均值;21%市场阅读者,远低于全球平均值。而且,在外资企业眼中,中国企业正在不断扩大创新方面的优势。在2014年调查中三分之二的外资企业受访者表示,中国竞争对手的创新实力与其相当或更强,并对发达市场中的领先企业发起了强有力的挑战。特别是那些新一波的高科技企业另辟蹊径,凭借创新迅速占领全球市场。外国评论认为,中国的创新体系生机勃勃,全球都是其创新乐土;中国是全球创新的推进器。可以预见,在中国引领的全球化浪潮中,中国企业最终将在中国传统文化与当前市场状况的基础上建立全球化的创新系统。

事实上,随着中国创新型国家建设的稳步推进,创新战略地位已日益凸显。一是创新能力稳步上升,在全球科技实力竞争中逐步占据前列地位。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发布的《国家创新指数报告2013》显示,中国国家综合创新能力65.2分,排名全球第19位,位于第二梯队,同时在亚洲位列第四,继续领跑金砖国家。二是科技投入快速增长,人力资源总量位居第一。2012年R&D经费规模首次突破万亿大关,稳居世界第3位;R&D经费中企业投入占74.0%,企业在R&D经费投入中的主体地位稳步加强;科技人力资源总量达到6 960万人,已成为第一科技人力资源大国。三是知识创造能力显著上升。原始创新能力不断提高,国际科学论文(SCI)产出实现量质齐升,国内发明专利申请量和授权量保持快速增长态势,分别位居世界首位和第二位。四是企业创新能力不断增强,企业逐渐成为全社会研发经费投入和研发活动的执行主体。面向未来,围绕党的十八大提出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重大部署和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科技体制改革的各项重大任务,我国将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全方位推进产品创新、品牌创新、产业组织创新、商业模式创新,把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落实到现代化建设整个进程和各个方面。

因此,上海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首先要从创新驱动发展的国家战略出发,走在全国的前列,充当创新发展的先行者,满足中国企业全球化创新的时代要求,特别是为中国企业“走出去”的全球化创新提供便利和支持,助推中国企业的全球化创新。

(二)基于现代模式

与其他事物一样,随着环境条件的变化,科技创新中心也处于发展演化之中,从传统的模式转向现代的模式。我们今天建设科技创新中心要顺应这一发展演化的趋势,区分并把握好科技创新中心的传统模式与现代模式及其不同的内涵。

传统的科技创新中心是一种基于地点空间的科技产品导向的创新资源配置模式。其表现出来的基本特征是:

(1)以科技创新链为基础。传统的科技创新中心,不管是供给推动型创新或需求拉动型创新,还是供求结合型创新或系统集成创新等,均建立在由研究开发、示范应用及技术扩散等若干关键环节构成的科技创新链的基础之上。其差别不过是科技创新的诱导力来自不同方向而已,有来自前端的、后端的或前后端合力的以及整端的协同力等。当然,科技创新链本身也处于发展演化之中,从“线性创新链”(从基础研究到技术开发再到开拓市场的线性过程)到“非线性创新链”(创新过程包括众多创新参与者之间的多重互动和学习类型,使各个阶段都包含了技术改进、成本降低以及不同的制约和动力因素,从而呈现非线性特征)再到“循环创新链”(创新链中的不同环节被打散到不同的组织中运行并通过系统整合实现互融互通,围绕知识这一核心目标在学科认知、技术研究、产品开发、市场转化四个环节形成一个大的循环体系),但其本质仍然是相对静态的创新资源配置组织方式,科技创新的参与主体(产、学、研、官)是相对固定的,不同类型参与主体所对应的创新链环节也是相对固定的,不同类型的参与主体仅限于创新链环节之间的交互作用。通常,这种创新链的连接是比较脆弱的,容易产生断裂,因此不同参与主体之间的协同显得十分重要。但在现实中由于受不同利益驱使,各方之间很难实现协同。

(2)以科技创新“投入—产出”为主要流程。与科技创新链的基础相适应,传统科技创新中心的创新资源配置流程主要表现为一种大量创新资源投入,包括人力(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等)、财力(研发经费等)、物力(科研设施与设备等)到形成科研成果及其成果转化和产业化的线性流程。从理论上讲,在这一线性流程中,创新产出(包括产业化)的水平往往是由所投入创新资源的强度决定的,具有一定的科技创新活动计划性的可预期性。当然,在实际中,由于这一流程各个阶段的操作分别由不同主体承担,以致流程中的脱节或断裂也会造成不成比例(效率低下)的投入产出关系,即大量的投入只有少量的产出。这在一定程度上已成为一种难以治愈的顽症。

(3)单一尺度的科技创新活动。与前两点相联系,传统科技创新中心涌现的大量科技创新活动主要聚焦于实体性的发明创造、新技术、新工艺、新产品及其产业化,各类风险投资的参与也是围绕这种实体性科技创新展开的,科技创新成果的衡量同样是实体性的单一尺度标准。因此,传统科技创新中心更多的是与产品生产制造联结在一起,而游离于服务经济之外,具有工业经济时代的明显痕迹。

(4)基于地点空间的创新资源集聚与配置方式。传统科技创新中心通常以具有明显地域边界的科技园区(科技城)为主要的空间载体。凭借这种空间载体,聚集起大量创新资源,不仅有数量众多的高等院校、研发中心、创新中心、孵化器、高技术企业等入驻其中,也有各种风险投资基金进入,还有各种高度倾斜的政策(包括税收优惠、资助补贴、人才引进激励、政府优先采购等)聚焦。因此,这种科技园区的规模和范围以及对其政策支持力度,对吸引创新资源的集聚至关重要,同时也成为传统科技创新中心产生广泛影响力的显著地标。

在当时历史条件下,这种传统的科技创新中心曾发挥了重要作用,具有较大的全球影响力。但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化,并借助于现代信息化的强力支撑,不仅已形成了生产、贸易、服务等全球网络,而且也正在形成基于知识的全球创新网络,传统的科技创新中心已日益不相适应,其全球影响力不断被削弱。因此,在科技创新全球化背景下,随着互联网在空间上无所不在、时间上永远在线、主体上连接一切的“泛在化”趋势,创新技术的迅速扩散与融合、创新资源的跨界流动与配置、参与主体的更加多元化、创新项目的全球合作与交流等,导致全球创新网络日益发展,使科技创新中心逐步演化为新型的网络节点。因此,现代科技创新中心是基于全球创新网络的多元要素融合为导向的创新资源配置中心。其基本特征是:

(1)以科技创新网络为基础。与科技创新链相比,这是一种完全开放性的创新资源配置组织方式。在创新网络这一开放性平台上,参与主体更加多元化,除了传统意义上的“产、学、研、官”等参与主体外,大量的消费者(客户)、供应商以及相关专业服务人员都可以参与进来。近年来,在科技创新网络的基础上已涌现出不少新的创新资源配置方式。例如,基于网络的科技创新“众包”模式,任何参与者(业务爱好者)都能够借助网络平台来提供创意、解决问题并获取相应酬金。目前,国外一些大型跨国公司,如苹果、宝洁、戴尔、ARM等都设立了“众包”网络平台来吸引业余爱好者共同参与来解决技术难题、设计新产品和提供新创意等。又如,科技融资“众筹”新模式,一群人通过网络平台为某一项目或某一创意提供资金支持,从而取代了诸如银行、风险投资、天使投资这类公认的融资实体或个人,打破了机构间进行科技创新合作的边界范畴。因此,科技创新中心将越来越建立在创新网络平台基础之上。

(2)以科技创新的聚合裂变为主要流程。由于知识更新速度加快、科学和技术高度融合,传统意义上的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技术开发和产业化的边界日趋模糊,以及创新组织模式向分布式集成化的演化,创新网络平台上内部与外部众多主体的共同参与和互动,在传统创新链的各个阶段都有大量基于不同参与者的创新资源聚合、交汇,进而不断产生裂变和形成创新突破点。因此,整个科技创新不再表现为创新资源投入—产出的“有序推进”,而是更多表现为源于各类参与主体不断互动基础上的创新资源聚合裂变流程。这种在网络平台上的创新资源聚合,既包括外部资源的流入,也包括内部资源的流出,表现为跨界创新资源的流动与协作,尽管这一流程看起来似乎有点“无序”,但它是基于自组织的“无序”状态,不仅处处充满活力,随时爆发创新突破点,而且最终是趋于收敛,形成创新稳态流程。

(3)多重尺度的科技创新活动。尽管实体性的科技发明、新产品及其产业化是科技创新的核心基础,但现代科技创新更强调技术创新的扩散、创新技术的融合、创新技术的广泛应用、创新技术与创新非技术的有机结合等,极大拓展了科技创新的多重尺度。这就使现代科技创新中心的内涵更加丰富和多样化,不仅涌现大量新技术、新产品、新产业等实物性成果,而且也不断创造和重塑新业态和新的商业模式等非实物性成果;不仅促进科技与金融的结合,而且在更大范围内促进科技、金融、文化等领域之间的融合;不仅在当地培育和孵化丰硕的科技创新成果,而且形成广泛的科技创新全球连通性。

(4)基于流动—地点空间的科技创新集聚与扩散功能。现代科技创新中心作为全球创新网络的主要节点,强调基于流动空间的广泛连通性,而具有明显地域边界的地点空间只是其创新资源广泛流动和有效配置的物质载体。也就是,现代科技创新中心的创新资源集聚不是一味地从外部吸纳并沉淀下来,而是在开放性创新资源流动中的集聚,同时这也就意味着更多的是在聚集中不断向外辐射。因此,基于流动—地点空间的科技创新中心,是通过建立起更广泛的对外交流与互动的平台,发挥其与外界创新资源交流、交互及其诱导有效配置的作用。这也就决定了科技创新中心难以凭借若干科技园区来形成更广泛的对外交流与互动平台,而要凭借全球城市的综合功能来搭建全球创新资源流动与交互的空间载体。

因此,上海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要适应全球科技创新模式的转型,融入开放式全球创新网络体系之中,强化与全球科技创新资源与机构的广泛连接与紧密合作,强调动态化、多点式连接、空间跳跃式、交叉式的网络协同,成为全球科技创新网络的核心节点。

(三)立足全球城市

上海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必须立足于当地并体现地方特点。上海作为正在崛起中的全球城市,就是最大的地方特点。

作为崛起中的全球城市,上海正处在创新驱动发展,经济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全球科技创新中心的建设,将为上海创新驱动发展注入新动力,激发更强的创新活力,集聚更多的创新资源,涌现更多的创新成果,催生许多新兴业态与新兴产业,从而有力促进上海迈向全球城市。与此同时,科技创新中心将成为未来全球城市功能的新内涵,与其他功能一起同步推进、互为支撑。随着全球化与信息化的不断深入,以往发达经济体中全球城市在城市等级体系下的崛起路径已不再适用于未来的全球城市,全球城市的崛起路径将从以往发达经济体经历的“在城市等级体系下崛起”演化为“在全球网络体系下崛起”,全球网络体系下资本、科技、人才、信息等各类资源要素配置权的相辅相成、同步崛起路径将更为高效。因此,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是上海崛起为全球城市的战略支撑。

全球城市的核心在于资源配置功能,实质在网络连接。相对国内其他城市,上海已具备较好条件,同亚太地区其他新兴经济体城市共同角逐科技创新中心时机相对成熟。上海正在形成的全球金融、贸易、航运资源配置体系中的中心地位,国际化的营商与人员交往环境,已奠定了相关要素的配置基础,具有一定先发优势。同时,自贸试验区改革与上海“四个中心”建设高度关联、互为支撑,为构建全球科技创新中心提供便利与保障。

因此,要根据全球城市的全球资源配置功能及其空间结构特点(有限的地点空间承载着无限的流动空间)来建设全球科技创新中心,充分发挥全球城市综合资源集聚和综合服务功能的优势。从这一角度讲,上海所要建设的全球科技创新中心,不是狭义的全球知识中心或科技成果创造与转化中心,而是科技、经济、文化高度融合,创新、创意、创业有机一体的广义科技创新中心。

二、总体目标及其内涵特征

(一)总体目标

到2050年,上海要建成具有雄厚竞争力、强大辐射力和广泛影响力的全球科技创新中心,成为全球创新资源配置中枢、全球科技创新策源地、国际科技创新竞合平台和中国企业全球化创新战略高地。

(1)创新资源密集,创新实力雄厚,具有强大的创新资源吸收和集成能力、科技创新成果转化能力和科技扩散辐射能力,促进全球科技要素流动及有效配置,发挥全球创新资源配置中枢的作用。

(2)科技创新起源地,成为科技创新“时尚”的风向标和展示舞台,引导全球科技创新的发展方向,创新辐射强大,具有广泛影响力。

(3)全球化创新网络中的主要节点,创新网络连接广泛,创新活动频繁,创新交流合作密集,具有高效的创新网络组织与控制功能,成为国际创新竞合的重要主导者。

(4)适应于科技全球化趋势和当前中国企业全球化创新浪潮,成为中国企业全球化创新的战略高地,为其提供整合和利用全球创新资源、增强创新能力,实施创新驱动战略的便利条件。

上海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必须体现综合性、网络化、服务化、嵌入式的基本属性。

(1)综合性。科技、金融、文化高度融合,技术创新和服务创新之间的互动交融,技术突破、技术扩散、技术应用融为一体,不仅在原有产业部门涌现大量技术创新,也涌现大量跨界或边界模糊的新技术、新产品、新产业,而且不断创造和重塑供应链、新业态和新商业模式。

(2)网络化。通过多样化、广泛的网络连接功能,形成以某类前沿技术应用为核心,跨产业、跨企业(或创新团队)、跨地域边界的各类科技创新联盟和合作关系,以更为开放灵活的方式及路径实现动态化、空间跳跃式、模块化、并行式、交叉式的科技创新。

(3)服务化。科技创新与服务经济高度匹配,中央智力区与中央商务区双布局、双驱动,形成科技支撑服务创新,服务促进科技创新的局面,为整合各种创新资源和培养企业创新能力提供基础条件和运作平台。

(4)嵌入式。在空间形态上总体呈现“小集聚、大分散”、“交织型、嵌入式”的鲜明特点,促进“大学校区、科技园区、公共社区、城市街区”四要素融合、空间重合和功能综合的发展,形成以“硅巷”为特色的创新城市模式。

(二)目标内涵

上海所要建成的“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需在创新思想、新经济、创新资源集散、核心技术突破等方面形成国际领先优势,具体包含以下五层次内涵:

第一,全球新思想与新意识的交汇核。创新思想与意识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科技创新中心实施创新活动的灵魂,对于区域新经济发展、创新成果流动、形成关键创新成果、掌控全球核心技术都有广泛的影响。未来,上海要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科技创新中心,首先应成为创新文化浓郁、创新思维活跃的地区。

第二,全球新技术转化与商业模式的试验场。新技术转化与商业模式包括新科技革命引发的各种新经济形式,如物联网等,以及各种新的商业模式,如互联网金融等。无论是新经济还是新的商业模式,都有利于区域建设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因此,上海未来发展的目标之一是大力开拓新的产业经济,不断探索新的商业模式,成为全球新技术转化与商业模式的发源地。

第三,全球跨界技术扩散与信息贸易的加速器。作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必须拥有新技术与创新信息的集散功能。拥有新技术与创新信息集散功能,城市或区域才能与全球其他地区建立通畅联系,才能汇集全球各地的创新思想,才能将自身新的创新思想扩散至世界各地,产生全球创新影响力。因此,上海要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需要成为全球技术贸易与信息扩散的加速器。

第四,全球知识型生产链关键环节的集结地。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必须要有大批创新成果的支撑。创新成果是衡量科技创新中心的重要指标之一,只有拥有层出不穷的创新成果,城市或区域才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基础。未来,上海不仅需要成为全球创新网络的核心枢纽,汇集或扩散全球创新信息,也是成为全球科技创新成果的高地。

第五,全球创新网络关键技术权力的掌握者。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还应掌握全球最为关键的核心技术,才能具有全球技术标准的制定权与话语权。未来,上海尤其需要通过培育一流大学与科研机构在关键技术领域形成突破,通过培育本土跨国企业研发中心掌握全球技术标准的制定权或话语权。

三、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的标志性特征

为了说明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的主要标志,或者说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是通过哪些重要方面表达出来的,我们首先要厘清有关全球影响力的若干关系。

第一,要区分作为科技创新成果的全球影响力与作为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两者既有联系,又有重大的区别。前者在于其本身的创新程度与水平上,凡是具有前沿性重大突破、革命性变革、广泛应用性等创新成果都会具有重大的全球影响力,包括目前的现代信息技术、3D打印技术、机器人技术等;后者不仅在于其拥有的科技创新成果水平,更在于其配置创新资源的能力上。

传统科技创新中心主要是通过涌现重大科技创新成果而产生全球影响力的,因此重大科技创新成果是其主要支撑和重要标志。现代科技创新中心,不仅要涌现重大科技创新成果,更要具备全球创新资源的整合能力。现代科技创新中心正是通过这种源自对科技资源与科技成果的获取力、转化力和传播力才产生重大和深远的全球影响力。显然,现代科技创新中心的这种全球创新资源的整合力,不是单纯依靠一些高水平的科技创新成果,而必须借助于各种功能性平台才能形成和实施。正因为如此,目前有全球影响力的现代科技创新中心往往出现在全球城市,其借助于全球城市的功能而具备较强的全球创新资源的配置能力。例如,纽约通过聚集全美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科技人才,凭借其独特的金融和产业优势为初创企业找到投资者和适合自身发展的业务模式提供便利,出现大量的新公司和创业孵化器而成为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同样,伦敦也是通过大量跨国公司总部为其科技创新营造良好氛围,发挥国际大都市的人才聚集效应,凭借金融和科技专业服务优势,配置全球创新资源而成为有重大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因此,我们分析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必须立足于其全球创新资源配置能力上,不仅涉及其科技创新产出(成果)水平,也涉及其科技创新过程中的生产、流通、组织、消费(应用)等方面。

第二,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既体现在其对内的吸引力上,也体现在其对外的控制力(引领能力)上。总体上讲,两者之间相互联系,共同构成全球影响力。现实中,既具有较强吸引力又具有较强控制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只是顶级的少数,更多的状况是两者不完全对称,有的吸引力相对较强;有的控制力相对较强。传统科技创新中心往往强调基于吸引创新资源和产出成果的全球影响力,而现代的科技创新中心更强调基于创新资源配置的引领与控制功能的全球影响力。显然,后者的全球影响力比前者更大更强。目前,大多数现代科技创新中心表现为于控制力强于吸引力的全球影响力。因此,我们在分析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时,更侧重于体现创新资源配置引领和控制功能的全球影响力。

经初步归纳,我们认为,科技创新中心的全球影响力大致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1)世界一流水平的基础科学研究功能。这是科技创新中心必不可少的功能之一或重要标志之一。一项对美国的经验实证研究表明,国际顶级刊物上发表的学术论文数量与发明专利数量有高度的相关性。另据美国科学引文数据库“Web of Science”(SCIE)的统计,2009年我国发表的纳米科技论文总量排名世界第一,而我国纳米科技专利授权数量已居世界第二,也给予了佐证。目前,物质结构、宇宙演化、生命起源、意识本质等基础科学领域正在或有望取得重大突破性进展,将极大地促进科技创新。因此,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必须具备在这些前沿科学领域世界一流水平的研究功能。这不仅仅是依靠自身高校、科研院所的力量,更要搭建世界一流水平的基础科学研究平台,形成广泛的国际交流和合作,在国际顶级科学杂志共同发表重要科学论文或发布重大合作研究成果。其中,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标不仅仅是当地科学家自身在国际顶级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数量,更重要的是由其领衔或参与的国际合作者在国际顶级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数量,其更体现全球创新资源配置的功能及其全球影响力。

(2)引领全球的科技创新策源功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不仅要成为科技创新起源地,而且也要成为科技创新“时尚”的风向标和展示舞台。这主要体现在引导全球科技创新的发展方向,促进全球科技要素流动及有效配置,发挥其中心在全球创新网络中的协同作用。在目前情况下,科技创新中心就是要引领基因技术、蛋白质工程、空间利用、海洋开发以及新能源、新材料等一系列重大创新成果,促进由智能网络、先进的计算技术以及其他领先的数字技术基础设施构成的泛在网络之上的各种应用,带动其他领域朝绿色的、智能的、面向健康和社会服务的科技方向发展。

(3)强大的科技创新应用功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不仅要有大量成果产出,更需要体现人们不断追求更新生活方式的社会需求驱动下的科技成果广泛应用。特别是当前从产品质量、品种、款式的升级需求转向日益增多的向分布式、个性化、高附加值服务需求的情况下,科技创新中心的成果应用更要注重新业态、新的商业模式的发展。与此同时,由于现代技术发展的融合性增加、技术的复杂度和综合性提高等基本特点,催生出众多的共性技术平台,具有被应用于广泛的产品和生产过程的潜力,因此科技创新中心必须具备关键的共性技术及其共性技术平台,使重大的新的科学发现和技术能够迅速商业化。此外,随着科技创新参与主体的多元化,科技创新的服务协同需求更加突显,科技创新中心必须集聚一批多学科、跨领域、应用性强的集成服务提供商,为创新活动提供个性化、高效率的创新资源配置方案的集成化服务,强化科技创新应用功能。

(4)多样广泛的创新网络连接功能。随着科技创新及其扩散渠道和方式的变革,创新组织网络将主导科技创新及其扩散活动。科技创新中心对全球创新资源的整合力,越来越建立在全球创新网络连接功能的基础上。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作为全球创新网络的主要节点,通过多样化、广泛的网络连接功能,形成以某类前沿技术应用为核心,跨产业、跨企业(或创新团队)、跨地域边界的各类科技创新联盟和合作关系,以更为开放灵活的方式及路径实现动态化、空间跳跃式、模块化、并行式、交叉式的科技创新。当然,科技创新中心在创新网络中所处的节点地位,取决于其与各类科技创新资源的联系通道,取决于其与外部交流与交互作用的友好界面,取决于其创新资源接受和集成能力、科技创新成果转化能力和科技扩散辐射能力。

(5)高效的创新资源流量组织与控制功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在确立其枢纽节点过程中,不仅要成功接入泛在创新网络,而且要对创新网络连通性基础上形成的日益增大的创新资源流量形成关键的引导和控制能力。只有具备这种网络的核心权力,才能成为科技创新竞赛规则的重要制定者、新的竞赛平台的重要主导者。在这种创新资源流量的组织与控制功能中,一个重要的方面是创新资源及其成果的发布与交易,以形成透明、易达、便捷的技术可获得性。这是集聚大量科技企业及研发中心等机构的重要驱动力。因此,科技创新中心必须具备促进创新资源及其成果流动的良好制度环境、完善市场体系及交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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