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姻缘_陆小曼情传

时间:2019-05-21  栏目:名人故事  

苦命的姻缘_陆小曼情传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寄托,或者有人称之为信仰。

它不一定是宗教,可以是一个人、是一件事、是一个梦、是一个风景,但我们要相信,相信是美的,不然,人生还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呢?我们还依靠什么继续前行呢?路旁的景色再撩人,跟自己又有何相干呢?

而陆小曼选择将自己沉浸在那爱之中,宁愿做那一株红尘中摇曳的红牡丹,用一世的年华,只求换他从面前而过,然后为他绽放最炫彩的一瞬。而今,仿如梦醒,心中的牵挂在遥远的天涯,生生的思念,两厢无奈。

又是四月天,北方的春天拖着长长的尾巴,好像这俗人一般竟不愿离去,小曼决定去西山顶上的大觉寺休养身心,暂时将烦恼抛却,她娇弱的身体怎么能每天承受得起那么多人的责备和诋毁?(www.guayunfan.com)况且最近不称心的事接踵而来,那日在一个宴席上,又听说徐志摩的小儿子死了,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那可爱的孩子,但那是徐志摩的骨肉,她能感到徐志摩正经历着怎样的丧子之痛,她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任何不幸了,她的精神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最近她的心跳总是阵阵加快,还经常发烧,她支撑得很累、很辛苦,不得不暂且先放下忿忿不平的恨,放下情意缠绵的爱,放下这世上的纷扰。

她要回归内心的清净,来这大觉寺听听高僧的禅语、看看春天的生气、闻闻百花的芬芳,再采一段清幽的时光换她心中那些污浊的尘嚣。

那日清晨,耳边传来大觉寺悠悠的钟声,小曼梳洗干净,简单将乌发挽成一髻,脱去往日那些香胭凝脂,今日像一朵出水的白莲,不染淤泥,不近尘世,她也有这样安静的一面,一动一静,难怪那么多的文人墨客、富商绅士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沿着一条古旧的青石小巷漫步而行,所有人都是过客,匆匆而来,沾一身难了情,最后谁又能逃出生命的终点?爱都撒手在风中。

小曼的心也得到了长久以来难得的平静,她被那迤逦的景色吸引,她一直以来紧张的神经也慢慢地放松下来,心开始舒展,自由地享受这份难得的美景和超然的心境。她甚至在自然美景的怀抱中,将徐志摩也忘记在风里了。

在大觉寺的这两周里,她每天都会和一群人赏花、赏景、休养身心。两周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这是她在徐志摩走后,心情相对轻松的两个难得的礼拜。

山上是雪白的花海,如此洁白,它们从不理会世俗的纷杂,从不烦恼离别,小曼看着那些花,完全沉醉了,她甚至希望徐志摩能同她一起来分享这难得的好心情:“你看那一片雪白的花,白得一尘不染,哪有半点儿人间的污气?”

起初见那漫山遍野的白,小曼还以为那是雪,山石树木全被覆盖,可身上还是夹衣,微风中带着入夏的暖气,怎么眼前却是不化的雪呢?原来那是杏花儿。是杏花儿,小曼自顾地笑了。

当夜幕从天穹中降临的时候,小曼的心情也会随着天黑而消沉,白天的烂漫春光、鸟语花香、欢声笑语,和夜晚一个人沉寂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是啊,心中的忧伤一直都在,只是在无人的夜,它们才显现出来。这座城,人们安静地睡去,只有她一个人独倚窗前,无尽的思念还在蔓延,纠缠着她的心痛得难耐。她仿佛又听见了那活泼的笑声,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曼,我来了!”她仿佛感觉到那个人用两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又感觉到他偷偷地偎在她的颊便抢了一个吻过去,可是不觉一怔,眼前又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黑夜包裹的杏林。她低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手,衣袖上还沾着几朵花瓣。

一往情深,深几许?思念是一种痛,但那是爱的代价。大觉寺像一盏温柔的灯,发着幽幽的光,引着小曼找回自己的心,皈依最清净的心田。大觉寺花开漫野,纵然洁白如画,纵然皎皎如心,纵然绚烂之极,也只是一时的安逸和世外桃源,陆小曼怎能自欺欺人?她终是还要回到那令人烦恼的尘世中去。

在这尘世中,陆小曼又变成了那个羸弱的女子,即便她对爱还有执着,但她的力量难以对抗,很快,她又在那上流社会的生活圈子中放逐自己,她要去人多的地方,那里歌舞欢畅的热闹才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她害怕人多的地方,那里的闲言碎语、窃窃私语都让她身心憔悴。但为了避开家人、亲友整日的唠叨,她宁愿充耳不闻、装傻犯浑,躲在最喧闹中,在舞步中神迷,在酒精中麻痹,在麻将桌上忘记,在戏院中移情。

王赓有时回来,有时离开,她早就已经不再关心,不闻不问,可是最近这几日,家中经常出入一些军政界的人物,刚开始只是以为是一些普通的同事,可是这些人来得越来越频繁,好像她的家变成了一个会议根据地般,以前王赓很少带外人来家中,很明显他们在策划着什么,而小曼敏锐的神经也感到那隐约跟自己有关。

原来,王赓这次回来,是动了去上海发展的心思,东北的局势混乱,形势所逼,王赓也考虑到小曼和徐志摩的关系,终于决定搬迁到上海去,也许小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慢慢地就会忘记徐志摩,夫妻一场,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很快,孙传芳任命王赓为五省联军参谋长,他从哈尔滨警察厅厅长高升到参谋长,对于小曼父母来说是天大的喜事,这几日,家中喜气洋洋的,小曼的母亲脸上挂着笑,见谁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有这样体面的女婿,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越是欢庆,越有人孤独落寞,小曼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吃饭也越来越少,眼看着人又瘦了一圈,她突然找不到自己的根,看不到未来的路,父母和王赓站在一起,家里是冷冰冰的四壁,她感到没有依靠。

每当这个时候,她对徐志摩的思念就越来越深,已经好多天没有收到他的信了,难道那外面的传言是真的?有从法国回来的人说亲眼看到她的摩和一个女人在巴黎同居,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想着出去跳舞,家里安静得让她感到窒息。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桌子上放了一沓信,走过去一看,那些都是徐志摩邮给她的信呐!她欣喜若狂,泪水一高兴就流了下来。信还没来得及拆,远远地,小曼听见了马靴声,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来,急忙将信放好,装作在做其他的事情,马靴踏在石阶上,这是王赓的声音,一向如此的坚定有力。

王赓推门进来,看见小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又扫了一眼桌子,“信收到了么?”

小曼不由得一惊。

“前些日子你不在家,没有人收那些信,邮局昨天来的单子,今天早上我派人领回来的。”

王赓交给小曼的这些信是徐志摩写的,他不会不知道,然而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藏匿那些信,这让小曼心中又惊又喜,又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王赓看小曼没说什么,就问她:“你身体好些了么?不要一回来就出去玩,应该多养两天的。”句句透着温情,却是一种直白的方式。他有的时候羡慕徐志摩,他不知道徐志摩如何让这个女人为他哭、为他笑,好似整个心都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他有自己的尊严,他有自己表达爱的方式,面对小曼的无动于衷,他只能选择坚持与耐心。

他说:“我明天就去上海,先把那边的家安顿好,等你来。”说完,上楼去了。

缘分的事情往往难以说清楚,在爱情的世界里的天秤永远没有平衡,王赓为了小曼付出多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如果小曼没有遇见徐志摩,她会不会和王赓携白头之好?

如果小曼没有遇见徐志摩,她会不会渐渐地爱上这个春风得意的少年一如初见?

也许不会,因为他们本就缘浅;也许会,因为他的情也浓得让人醉,只是小曼还没有来得及去品味。

但没有如果,这段苦命的姻缘早已注定,是命,是劫,是喜,是忧,谁也逃不过,观者观之,可叹,可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