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峰简介资料_冯雪峰生平介绍_传奇故事

时间:2017-03-11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681 次

冯雪峰简介资料_冯雪峰生平介绍_传奇故事

冯雪峰(1903—1976),原名福春,浙江义乌人,诗人、作家、文艺理论家。1921年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在校时与潘漠华、汪静之等组织晨光社、湖畔诗社,合出诗刊《湖畔》《春的歌集》。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任“左联”党团书记,与鲁迅为至交。1949年后长期主持《鲁迅全集》的注释出版工作,历任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和总编辑、《文艺报》主编等职。著有《雪峰文集》《雪峰论文集》等。

“心灵高似山峰,心灵洁如白雪”是诗人汪静之对冯雪峰的评价。作为在浙江一师的同学、湖畔诗社的共同创始人,汪静之的评价是很有见地的。从农民的儿子到湖畔诗人,从诗人到战士,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冯雪峰以执着的追求为后世之楷模。

走出农家

1903年,冯雪峰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赤岸乡神坛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他从小就上山砍柴,割草放牛,干各种繁重的农活。9岁那年,他搁下牛鞭拿起笔杆,入邻村私塾读书。1913年转入义乌市立小学学习,1919年考入浙江省立第七师范学校。这对四代同堂、祖祖辈辈没有一个识字的人的冯家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喜事。祖父的喜悦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甚至连孙子用过的纸片都收起来,因为在他看来“弄脏字纸都要遭雷劈”,五四运动后冯雪峰因带头发动罢课,被浙江省立七师开除了学籍,这使他的祖父失望了。不久,冯雪峰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以下简称一师),从此,他进入了一个绚丽多彩的世界。

从“晨光”到“湖畔”

冯雪峰到一师不久,就积极响应当过小学教师而比较成熟的潘漠华的建议,于1921年10月10日,在风光秀丽的西子湖畔成立了杭州第一个新文学团体——晨光社。当时有28位志同道合的青年参加,潘漠华、冯雪峰为负责人,还有汪静之、赵平复等一师学生骨干。

晨光社常常利用星期天到西湖西泠印社或三潭印月等处聚会,喝茶作诗,谈文说艺,还举行文学演讲会。在文学活动中,汪静之以写新诗而小有名气,冯雪峰也专注于写新诗,10多年以后,他还能回忆起在一师读书时写的第一首诗,大意是:“那小鸟,口噙着一朵花,从山南坡,飞过来!告诉山背后的人们,山那边已是春天降临的世界。”诗意新鲜,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1922年3月30日,春意浓浓的杭州湖滨清华旅馆11房间住进了来自上海的文学青年应修人。第二天,他和冯雪峰、汪静之、潘漠华共游西湖。四位天真纯洁、直爽真诚的文学青年“在白堤上散步,在桃花下写诗,在雷峰塔下吟咏,有诗文唱和,有徐徐春风,真是快活无穷”。在此后几天,他们泛舟西子湖,登栖霞岭,游紫云洞,攀南北高峰,游凤凰岭,上六和塔。无论上山下湖,他们都带着心爱的诗集。

经过几天的欢快聚游,他们已经成了好朋友。为纪念这次会晤,也为使他们的友谊有一个永久的见证,他们决定编一本诗合集。4月4日,中国诗坛上的第五本诗集《湖畔》,在游山泛舟中编定了。为使诗集的出版名正言顺,他们又一致同意成立一个诗社,用友爱和诗作结成小小的“湖畔诗社”。这是我国最早的新诗社团之一。

湖畔诗社的《湖畔》《春的歌》《蕙的风》等诗集受到了读者尤其是青年读者的热烈欢迎。郭沫若、叶圣陶、朱自清、郁达夫等都给予其积极的评价。

投身革命

1925年春,冯雪峰怀着一颗热烈而虔诚的心开始了新的追求。在北大,他借住潘漠华的宿舍,在近乎流浪的生活中刻苦地学习。一方面他与穷学生一起勤工俭学,在东城当文字校对,在西城做家庭教师,一天到晚来回地奔跑;同时又借用潘漠华的入学证在北大旁听。北大的阅览室,学生公寓的铁炉边,老同学或朋友暂时空出的铺,都曾是他的栖身之地。

在五四运动发源地北京,冯雪峰开始研究社会科学理论。从李大钊的《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文章中,他看到了李大钊人格的高尚和马克思主义的力量。在对马克思主义的认真学习研究中,冯雪峰逐步确立了共产主义信仰。

1927年4月12日,政治风云突变,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腥风血雨笼罩了全国,大批共产党员人头落地。4月18日,冯雪峰崇敬的李大钊被奉系军阀张作霖杀害。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冯雪峰一度好像失去了魂魄似的,没有一点主意。

在血的考验面前,在偷生者叛离革命、懦弱者徘徊动摇、悲观者消沉颓废、革命处于低潮时,经过深思熟虑,冯雪峰毅然于1927年6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作家张天翼是介绍人之一。从此,冯雪峰投身革命的怀抱,成为一个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的革命战士。

与鲁迅并肩战斗

在柔石等“左联”五烈士牺牲3个月后,冯雪峰、鲁迅两家合照了一张照片:鲁迅身穿长衫,右手揽着爱子海婴,冯雪峰身着西装,仪表英俊;后面是许广平和抱着女儿雪明的何爱玉。这是一张具有纪念意义的特殊照片,也是一对亲密的战友、两个革命家庭的珍贵留影。

冯雪峰与鲁迅两家合影

在这张照片中,不引人注意的是,鲁迅夫人许广平低着头。这是因为什么?我们在黄乔生著的《鲁迅像传》(贵州人民出版社2013 年5月出版)中找到了答案: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许广平刚哭过,眼泪没干,头微微低着……原因是许广平当时不愿意拍这张照片,柔石刚被杀害,鲁迅全家仓皇外出避难。但鲁迅坚决要求与冯雪峰及其全家合影,并因此斥责了许广平。”

这一细节说明了冯雪峰、柔石在鲁迅心中的分量,也很能见出鲁迅的硬气、义气和勇气,同时也无损于真实的,富有人情味的许广平形象。

早在1928年二三月间,冯雪峰因在一部译稿扉页上写了“这本书献给为共产主义而牺牲的人们”被当局通缉,被逼离京到上海。1928年12月9日,在柔石陪同下,冯雪峰拜见了鲁迅。两个月后,柔石替冯雪峰在鲁迅家附近找到房子,于是他们相居为邻,经常在一起交流思想。在与鲁迅的日常接触中,冯雪峰成了鲁迅的忠实学生和亲密战友。

在成立“中国自由运动大同盟”的过程中,冯雪峰作为发起人跑前跑后。鲁迅因被通缉,暂时避居日本友人内山完造家中,冯雪峰几乎隔一天就去看望鲁迅一次。

在鲁迅参加发起和筹建“中国左翼作家联盟”时,冯雪峰奉党组织之命,同鲁迅商量用不用“左翼”两字。鲁迅在左联成立大会上发言,没有讲稿,当时也没有布置记录。只因为觉得鲁迅讲话意义重大,于是他根据回忆追记了鲁迅的讲话,经鲁迅改定后发表在《萌芽》月刊上。

在“两个口号”等文艺论争中,冯雪峰以“0·V笔录”的形式拟了《答托洛斯基派的信》《论现在我们的文学运动》,按照鲁迅的立场、态度来写,发表后编进了鲁迅的文集。《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一文更是他们友谊和合作的结晶。

鲁迅在病中收到了徐懋庸的信,非常气愤,一边把信交给身边的冯雪峰,一边说:“真是找上门来了!他们明明知道我有病!这是挑战。过一两天我来答复。”冯雪峰眼看鲁迅的健康状况还没有恢复,就主动要去了徐懋庸的信。过了两天,冯雪峰把草拟的文稿给鲁迅看。鲁迅看后说:“就用这个做一个架子也可以,我来修改,添加吧。”一两天后,许广平已把文稿誊抄好了,冯雪峰和鲁迅再斟酌修改了几个字眼,然后拿出去发表。这篇文章明确提出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是“两个口号”论争中极其重要的一篇文章。

在鲁迅身边的时候,冯雪峰就是这样发挥了特殊的作用。有时候,他不仅是鲁迅的学生,从鲁迅那儿接受任务,而且也给鲁迅下任务,他说:“先生,可以这样做的。”鲁迅说:“不行,这样做我办不到。”他说:“先生,你可以那样做。”鲁迅说:“似乎也不大好。”他说:“先生,你就试试看吧。”鲁迅说:“姑且试试也可以。”初出茅庐的冯雪峰,凭着这“浙东人的老脾气”“强迫”鲁迅做事。难怪陈望道要说:“2017-02-18 许多青年受鲁迅影响,但他,不但受了鲁迅的影响,也时时刻刻企图影响鲁迅。”

冯雪峰参加了红军长征。1935年10月,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鲁迅曾去电祝贺并向毛泽东赠送了浙江金华火腿。其实送火腿的事是冯雪峰帮鲁迅做的:1936年9月,冯雪峰又奉命从陕北潜回上海,10月初,冯雪峰的秘书周文要去西安汇报工作,当时,冯雪峰手头正好有鲁迅的100元稿费,他就用这笔钱买了两只金华火腿要周文带去。鲁迅还通过冯雪峰将瞿秋白的《海上述林》精装本转送给了毛泽东和周恩来。

冯雪峰回忆鲁迅的书影

在上海,在鲁迅身边,冯雪峰事实上成了党和鲁迅联系的桥梁。党组织通过冯雪峰等人,影响领导着上海的反文化“围剿”;鲁迅则从冯雪峰那里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毛泽东、关于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故事。

跟着毛泽东长征

在中国的文化名人中,没有几个参加过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而冯雪峰恰恰就是其中的一个。

1933年6月,冯雪峰奉命任中共江苏省委宣传部部长,12月,又奉命调至江西瑞金中央苏区。在一个交通员的带领下,冯雪峰坐船到汕头,又乘火车到潮州,再改坐帆船到大浦上岸,然后走了一二十里山路来到了上杭地界的秘密交通站。当晚,就在几个武装交通员的护送下,于天亮前赶到了游击区。

在瑞金,党中央任命冯雪峰为中央党校的教务主任。

还是在瑞金,冯雪峰于1934年初见到了毛泽东。当时,毛泽东正受到王明等机会主义者的排挤,有时间约见冯雪峰,或到冯雪峰处长谈。他们话题很广,文学、诗歌、文艺界的活动、根据地的斗争等,什么都谈,往往一谈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党校杀了猪,冯雪峰就请毛泽东来吃顿饭。www.guayunfan.com

长征开始,冯雪峰被编在“中央纵队”。这是由党中央直属机关的干部组成的,跟随在中央的周围。过了遵义后,毛泽东在党内的地位得到了恢复和确立,无法常与冯雪峰长谈了。然而毛泽东依然非常关心冯雪峰。有几次,他搞到了奇缺的纸烟,就派人送给冯雪峰。过大雪山以后,看到从寒冷饥饿中挺过来的冯雪峰,毛泽东感到非常高兴。

到达陕北吴起镇后,冯雪峰又参加了中国红军抗日先锋军,渡过黄河东征。他担任了地方工作组组长。有一次,他率领的工作组和部队失去了联系,经过十几天的艰苦战斗,与敌人几番周旋方才回到部队。就此,毛泽东曾自豪地说:“谁说书生不会打仗?雪峰同志就会打游击!”

战斗在狱中

皖南事变以后,1941年2月16日,三个便衣特务星夜扑向乌南乡神坛村,如获至宝地抓住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先是押解到金华宪兵连,然后又转押到江西上饶宪兵第四团团部,如临大敌般地开展了审讯:

“你是共产党员,还不快说?”

“不是。”

“你是新四军?什么时候去新四军的?”

“没有去过。我不是。”

“你和金华抓来的这些共产党员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们。”

“你是什么人?”

“我是上海商务印书馆的编辑,搞历史的。”

……

这个被审讯的人就是冯雪峰。因为一个进步青年给他的一封信落入了宪兵手中而被捕的。

国民党上饶集中营旧址

从此他开始了将近两年的狱中生活。

在狱中,他受到了百般的折磨和摧残。但他始终坚贞不屈。敌人最终也没弄清他的共产党员身份。

在狱中,凭着战士的本质,他与难友中的党员进行秘密串联活动,与敌人开展了巧妙的斗争。

在狱中,凭着他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和观察力,他告诫难友:不能对敌人抱任何幻想,还巧妙地帮助三位难友逃脱。

还是在茅家岭监狱,那虱子、跳蚤、臭虫的乐园,冯雪峰拿起搁置了多年的诗笔:

忍耐是不屈,

而愤怒是神圣,

顽强简直是天性!

但这一切都是为爱,

于是又添了憎恶

和蔑视,

镇定地,对着宙斯的恶德和卑怯!

而这些,都是由于火。

而火归给人类了,

而所有这些都归给人类了!

雷电呵,你这天上的火和力的使者,

你能奈他什么呢?

这表现坚贞不屈的普罗米修斯的诗篇,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敌人的墙报上,除了体现敌人的无知,还体现着诗人冯雪峰战斗不已的精神。读着这些诗,我们仿佛可以看到冯雪峰在敌人淫威前不屈斗争的英姿。

这样的诗,冯雪峰在狱中作了39首。由党组织保释出狱后,冯雪峰的这些诗作于1943年在重庆出版,题名为《真实之歌》。

党的忠诚儿子

从江西出狱后,冯雪峰到重庆,在周恩来身边工作。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上海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党组书记、副书记,鲁迅著作编刊社社长,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文艺报》主编,以及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在培养文学新人、领导文艺工作等方面,冯雪峰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杜鹏程的《保卫延安》就是在冯雪峰的指导、修改、推荐之后正式出版的,他还和杜鹏程成了忘年交。

然而在1958年,种种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了冯雪峰的头上。对于开除他党籍的错误处理,他百思不解,头发一下子白多了,人也显得更加苍老了。但他坚定地说:“我不能离开党,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党的怀抱里来的。”

在他生命最后20年那漫长的岁月里,他始终念念不忘回到党的队伍中来。1961年,被摘去“右派分子”的帽子后不久,他就坚决要求回到党内来。1972年,从干校回北京探亲时,他对老朋友胡愈之说:“只要求回到党内,别无所求。”1975年患过肺癌动过手术后,他曾对敏泽说,他已托人给毛泽东带信,希望能恢复他的党籍;同年12月15日,他又托人向党委陈述了恢复党籍的要求,因癌扩散、说话已很困难的情况下,他对儿子夏熊说:“我没有能活着回到党的队伍里来……我心里难过。”自知生前回到党的怀抱的希望很小,因此他对敏泽说了这样的话:“只要死后能恢复我的党籍,我也就死而无憾了。”直到逝世前两天,他还对来看望他的骆宾基说:“我写材料,我要求回到党的队伍当中,做一名列兵。”1976 年1月30日,他在世的最后一天,冯雪峰弥留之际,在组织和战友面前,他要夏熊代他最后一次表达了要回到党内的愿望。

冯雪峰著作书影

冯雪峰走了,含着一腔遗憾走了。

这一天,正是农历的除夕。

他曾自谦为“路边的一块小石子”,他曾对自己的战友说:“革命嘛,需要有人在厨房里烧火做饭,也需要有人在客厅里交谈应付。好,让我们永远做灶下婢吧。”可人们赞他是皑皑冰峰、郁郁青松,说他“为革命,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堪称圣者风骨;求真理,勤勤恳恳,俯身做牛,实为战士典范”,赞扬他“经血雨腥风历千灾万劫岿然不动无愧共产党员称号,薄权势名利轻生死安危光明磊落堪做鲁迅先生传人”。路遥知马力,疾风知劲草,冯雪峰半个世纪的苦苦追求,20多年的坚韧不拔,不愧为后世楷模。

1979年4月,党中央恢复了他的党籍和政治名誉,冯雪峰冤案得到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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