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寿简介资料_潘天寿生平介绍_传奇故事

时间:2017-03-08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2536 次

潘天寿简介资料_潘天寿生平介绍_传奇故事

潘天寿(1897—1971),原名天授,浙江宁海人,国画大师、美术教育家。1915年考入我校,在校时得经亨颐、李叔同等名师指导。1923年至上海,先后任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及新华艺术专科学校教授。1928年定居杭州,任西湖艺术院教授,翌年赴日本考察美术教育。抗日战争爆发后,随西湖艺术院内迁。1944年至1947年任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1949年后,历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浙江省文联副主席、美协浙江分会主席、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副院长、浙江美术学院院长,为第一、第二、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文联委员。1958年被聘为苏联艺术科学院名誉院士。著有《中国绘画史》《中国书法史》《中国书款之研究》等。

文化部于1991年为潘天寿建成的纪念馆

在杭州南山路景云村一号有一座风格独特的画家纪念馆。青砖叠成的一堵三丈多高的墙面,无窗、无檐,别致之中,显示着古朴大方和凝重端庄。步入展厅,3米多高、2米多宽的大玻璃一块连一块,守护着一幅3丈2尺的巨作,那磅礴的气势,不由使人产生一种震慑、一种折服。

经李门下

潘天寿于1897年3月14日诞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原名天授,字大颐,号寿者,自署懒道人寿者、古竹园丁寿者,晚年常署雷婆头峰寿者。曾任浙江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协副主席、浙江美协主席、第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潘天寿自幼爱好艺术,1915年秋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以下简称一师)。当时在一师任教的经亨颐、李叔同、夏丏尊等名师对潘天寿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李叔同精于西画、音乐,在书法上也堪称大家;经亨颐擅长书画,尤以一手清新俊逸的书法闻名遐迩。潘天寿受经亨颐的影响学写《爨宝子碑》,还常将自己所作印蜕,请先生指教。潘天寿后来回忆说:“当时我自认为刻得满意的,老师认为不好,而自认为平正呆板的,刻得不好的,老师反认为路子正。”后来看到老师与高班同学刻的印章都是较规矩的汉印一路,于是潘天寿开始悉心临摹汉印,并终成别具风格的“寿”体。www.guayunfan.com

经、李对潘天寿的影响还表现在艺术观上。经亨颐主张学画必须诗、书、画、印四全,李叔同书法中以拙寓巧、至淡至远的高格调,经亨颐书法中的精美用笔和舒卷气概,都对潘天寿的书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从经、李的艺术作品中,潘天寿体会到了中国艺术的重要特质:贵藏不贵露,贵含不贵显,贵内敛不贵外肆。www.guayunfan.com

潘天寿在一师5年,不仅在课堂上接受了名师的指导,而且在课余时间也刻苦学习。在以研讨篆刻为主的“乐石社”“寄社”,他是骨干,经常与同学一起研究切磋。磨墨、伸纸、挥毫、洗砚占去了他大部分课余时间。他的书法日有长进,也乐于助人,课余时间他常常为同学作屏条、对联,凡同学有求的必欣然接受,约期交件。所作以对联为多,间架图稳,笔法毛糙,看去别有风格,自成一体。

去西泠印社等处参观印展与印拓,是潘天寿的一件乐事,常常乐此不疲。此外,如果要说潘天寿当年还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要算逛裱画店了。每逢星期天,他几乎总要到几家裱画店门口去看看。这不为别的,只“因为裱画店总是把最好的名画贴在墙上,使大家可以看到,以招徕生意”。

在一师毕业前夕,潘天寿的国画已有相当的水准。表现在选材上,已有喜欢松柏和牛、马、虎、象、雁等飞禽走兽的特点,追求粗犷豪放的精神。在刻印方面,“老大一利”“潘天寿”“三门湾人”“阿寿”“老天”“天寿小玺”等印章也已相当成熟。应野平在《回忆潘天寿二三事》中,就记述了潘天寿当时的艺术成就。

有一天,潘天寿与应野平的父兄谈论艺事、切磋诗文,一时兴致所至,潘天寿拿出两张四尺宣纸,泼墨挥毫,大笔淋漓,两幅大画一气呵成。所做的一幅山水,一幅花卉,均使应野平佩服之至:“其磅礴的气概、磊落的胸怀、大胆泼辣的笔触,已可以看作他的非凡才华。难怪到了上海以后,吴昌硕一见到他的作品,就倍加赞赏。”不久,刘海粟就请他到美专教中国画习作课和中国绘画史课。用刘海粟的话来说,这“一方面因为他画画很好,一方面他是师范出身,能讲课,有的国画家能画不能讲,所以我就请他来教国画”。

自成一家

潘天寿的国画艺术是我国传统画的延续、发展和变革。他远承两宋的董、巨、马、夏,元代的吴仲圭、方方壶,以及清初的石溪、八大山人、石涛诸家,又曾深受吴昌硕的影响,创作另辟蹊径、自成一家。

潘天寿善作巨幅国画。每当要作巨幅画时,必须在地板上铺上旧报纸和废宣纸,然后铺上丈二特大宣纸。这时,他的家人就自动退避,免得扰乱他的思路。他脱下那双布鞋,双脚走进巨幅宣纸,凝神眯目良久之后,他就指蘸墨色,在宣纸上走来走去地勾勒,随意泼、抹、点、染、勾、勒、描、皴,于是一幅幅巨作如《无限风光》《梅月图》等就慢慢地在他脚下出现了。

不论画幅大小,潘天寿都喜欢从高处、远处、大处和最新处立意,致力于意趣的奇特。他有意把主要的东西放在画幅的边角上,在中间却留着大块空白。这种反常规的做法,使观众一看画面就把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边角上,使主题更显新奇。如《正午》,即是一幅极其大胆的构思。

潘天寿画作《正午》

日当午,

深藏黠鼠,

莫道猫儿太懒,

睡虎虎。

这是潘先生给《正午》一画所做的题词,这词把画的主题给点了出来。睡猫被安排在画面的左上角,猫上面留下的那一些空间,正好使观者可以透透气。猫儿确实是在悠闲自在地睡觉。猫身上的黑点子,点得好极了,疏疏落落,有意无意,但恰好是猫身上的东西。画面虽为巨石布满,仍然显得不闭塞。右下角的蒲公英,与左上角的睡猫,在图上互相呼应,造成得势的均衡感。从右上角开始的题词,字体在篆隶之间,一线排开,压住了阵脚。朱色小图章紧押在“寿”字之下,不即不离,这位置和距离恰到好处。这幅画上的猫的形象,偏于文静。此幅题词中有“写邻园所见”数字,庭院正午宁静的气氛,谁没有见过石头上的睡猫呢?这普普通通的画材,在潘天寿先生的笔下,竟如此自然地化成充满诗情画意的中国画杰作!

构图的奇险,还表现为极繁复时,满幅似无空白,但仍觉境界空灵。如《雄视图》,以一上大下小之长方形巨石,突兀图中,石上再立双鹫,更显得上重下轻,“岌岌三乎危哉”。然而,他在图左山间引出一水,潺潺下注,不仅上下气脉贯通,增加了下部的重量,并使鹫有了注视的目标,居高临下,意气扬扬,顿显灵气。他的这种画法是故就其难,在浓墨粗笔画成的石头几乎塞满画面的情况下,使“山穷水尽”的局面突然“茅塞顿开”,出现“柳暗花明”的意境。正如潘天寿自己所说:“运笔应有天马腾空之意致,不知起止之所在;运意应有老僧补衲之沉静,并一丝气息而无之,以静生动,以动致静,得矣。”两株山花挺身于杂草乱石之间,两只蟾蜍匍匐于水滨怪石之上,雨后蛛网,目下老梅都是静中之动,堪为神奇之笔。

在作毛笔画的同时,潘天寿还常作指画。他的指画可谓画坛独步、世无其偶,有杰出的成就。他说:“间作指画,何哉?为求指笔间运用技法之不同,笔情指趣之相异,至为印证耳。”他用指作线比用笔更刚、更拙、更辣、更涩,也更见风骨,作起指画来,往往会心手两忘、指掌并用,有挟风雨雷霆之势,具神工鬼斧之奇。邓白评他的指画代表作《无限风光》“构思之妙,意境之妙,意境之高和章法之严谨,手法之生辣,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此外,潘天寿还是一位功力深厚的书法家。著名书法家沙孟海的评价说得好:“两三千年来各个不同的体制、流派,经过他的分析、赏会、提炼、吸收,应用到笔底来,无不沉雄飞动,自具风格。”潘天寿的艺术正是融诗、书、画、印为一体,意境高华,气势磅礴的艺术,既根植于民族传统,又有强烈个性。

献身教育

潘天寿国画艺术的成就无须多言,他的作品陈列在纪念馆中的虽仅百余幅,但都是国宝。然而在他看来,“我这一辈子,是个教书匠,画画只是副业”。一位饮誉海外的国画大师这样说自己,似乎很难理解。但只要考察一下潘天寿的生平和他所做的努力,我们就能理解了。

1920年夏,潘天寿从浙江一师毕业,即在家乡宁海正学高小开始教师生涯。1923年,他到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次年被聘为国画教授,与诸闻韵共创全国第一个中国画系。192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了经过他整理的讲课笔记《中国绘画史》。1928年杭州国立艺术院(后改名为杭州艺专)成立,他受聘为国画系主任,同时在上海美专、新华艺专、昌明艺专兼教国画。抗战期间,杭州艺专与北平艺专合并为国立艺专,内迁湖南沅陵、昆明、重庆,他一直任国画系主任,1944年曾接任国立艺专校长。

新中国成立后,他一直从事国画教学和创作,复任过国画系主任。1957年任中央美院华东分院副院长,1958年被聘为苏联艺术科学院名誉院士,1959年复任浙江美术学院院长。在几十年的教育生涯和学校管理中,潘天寿旗帜鲜明地倡导和坚持了现代中国画教学的民族性、独立性,在中国画的教育思想、教学体制和教学方式等方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在浙江美术学院初步形成了较完整的中国画教学体系。

他在长达几十年的身体力行中,继承和发扬了中国画的民族性特征。他强调传神写意,注重艺术格调;强调笔线造型,反对揉揉擦擦;强调艺术要博采众长,独创风格;强调“绘画不须三绝,而须四全”;强调教书育人等主张,对培养新一代画家产生了极大的作用。在教学实践中,他引导学生欣赏和体会古人优秀作品的神情、气韵、意境、格调,取法乎上。他一再告诫“艺术的重复等于零”,“谁没有创造,谁就淘汰”。正如花盆里总长不出参天的苍松翠柏一样,他用这形象的比喻教育学生“笔正则画正,心正则画正”,“人格方正,画品亦高;人品不高,画品也低档”。

作为一直担任着领导职务的艺术教育家,潘天寿的功绩不仅表现在直接培养学生上。他主张分系分科教学,注重师资配备,设置全面课程,丰富藏画资料,在中国画教学体制建设中有独到的建树。

早在20世纪50年代后半期,潘天寿就多次在全国美术教学会上提出人物、山水、花卉、书法分科教学,以培养人、山、花、书各方面的专精人才。20世纪60年代初,他的建议得到了采纳。1961年,中央美院和浙江美院试行人、山、花分系科教学。次年,浙江美院招收第一批书法专业学生。1979年,浙江美院还招收了一届书法篆刻研究生。

同时潘天寿也注重师资队伍建设,早在重庆主持国立艺专时,他就聘请了许多有名望的艺术教育家。20世纪50年代后期,为增强浙江美院国画系的实力,他亲自联系,物色人才,商调成就高、功力深、学问好的画家学者来校任教。如顾坤伯、陆俨少、陆维钊、黄曦、陆抑非等老教授,加上原有的吴茀之、诸乐三、邓白、潘韵等老教授,组成了强大的教师队伍,并积极培养青年教师。

在绘画须四全的思想指导下,潘天寿在浙江美院中国画系设置了全面的课程。为给学生提供临摹研究充足的古画,潘天寿与吴茀之等老画家一起,亲自搜罗鉴定了1000余幅民间藏画,分类造册,加以装裱整修,花极少的经费,增添了极为可观的资料和珍品,使浙江美院中国画系成为国内收藏古画最多的中国画系。在他几十年的教育生涯中,成名的学生不计其数。

潘天寿书法作品

作为著名的艺术教育家,他还为推广书、画、篆刻等传统艺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1962年秋,潘天寿以当代中国书法代表人士的身份,任中国第一个书法家访日代表团副团长,对中日书法的互相联系、互相借鉴,从自己的角度做出了贡献。

他的一生有效地加速了当代书法发展的过程。陈振濂在《书坛巨匠》一文中说:“他堪称是中国书法走向兴旺发达的一个历史性人物。”“他的业绩,是完全可以载入史册,载入书法历史的‘凌烟阁’中去的”。

寿者风范

由潘天授改成潘天寿,并以“天寿”名,引出一大串带“寿”字的落款来,实在不是偶然。早在浙江一师求学时,他就因一副憨态、有大智若愚之风而被同学呼为“阿寿”。被人冠之以“寿”而欣欣然接受,则更显其寿了。在浙江方言中,“寿”就是“寿头”的意思,即是指那些不懂人情世故、处处吃亏而自得其乐的人。潘天寿乐“寿”爱“寿”,也表明他为人正直谦逊。

他的“寿”,表现为始终保留了农民式的生活习惯。自制的腌白菜,似乎是他每餐必不可少的佳品。年轻时不论菜好坏,每餐必定三碗;年纪大了,也还能吃两碗。他不喝牛奶、可可、咖啡,甚至很少吃零食。工作疲劳了,不喜欢躺到床上正儿八经地睡,倒喜欢趴在桌上,并且很快入睡。他对于失眠总是缺乏体会,当他的夫人何愔因神经衰弱而睡不着时,他总觉得不解:“怎么会睡不着呢?你眼睛闭起来睡着不就是了吗?”

与种花相比,他更喜欢的是种瓜菜。丝瓜、南瓜、辣椒、番茄,是他家小院里的“宠物”。与亲手掘地浇水相照应的是,他当了院长,小汽车整天停在院子门口的车库里,很少坐,宁愿走路或坐公共汽车。别人劝他,他总说:“还是走走好,走路是一种活动。”他整天和书画打交道,却仍然和农村的劳动生活保持着密切的感情联系。他在遇到天气反常时,常常会发出感叹:“这天气真不好!”“这样下去今年要歉收。”“好一场及时雨!”活脱脱一个农民的心态。

他的“寿”还表现在不随大流、疏于应酬。

1962年,潘天寿在北京举办个人画展,康生看了以后津津乐道。后来他还通过浙江一位领导向潘天寿索画。潘天寿完成“任务”后,款署康生为“先生”。在20世纪60年代不用“同志”用“先生”也只有潘天寿才做得出。后来,康生在一次会上看到潘天寿,特意邀请他到北京专事绘画,因为潘天寿不愿抛开教学专事绘画,便拒绝了。几年以后,康生还在刘开渠的面前抱怨:“我请潘天寿到北京来画画,他都不肯来。”等到江青说“潘天寿的画丑死了,秃鹫真难看,又暗又丑”,姚文元帮腔“画很阴暗,与他搞特务有关。潘天寿喜欢画的秃鹫,是特务的化身”时,曾崇拜潘天寿的康生对潘天寿就远不只是不满了。“像他这种人至今想的还是过去那一套,不可能真心实意为无产阶级的革命路线服务。”康生就同“四人帮”沆瀣一气,加入了陷害潘天寿的行列。

在“文革”中,一次又一次挨批之后,潘天寿还是毫不开窍,尽管此时他已过古稀之年。有一次批斗,有人问他是不是“反动学术权威”?他说,反动两字不要。有人训他:“你与吴茀之狼狈为奸。”他认真地解释:“怎么叫狼狈为奸?狼前脚短后脚长,狈前脚长后脚短,搭在一起跑路。我们不是野兽,没有四条腿,怎么叫狼狈为奸呢?”在游斗中,人家追问他犯了什么罪,他待了半天,说:“我画画创新创不好。”后被诬为“国民党特别党员”,更使牛棚里的潘天寿莫名其妙。批斗之后,他还懵懵懂懂地小声问牛棚里的难友:“国民党员自己总该晓得的吧,我什么时候入的国民党?从来没有填过什么表格,怎么会是国民党员呢?”

然而,批判会的调门还是一次高过一次。曾被誉为“高华绝伦,造诣独绝”的苍鹰成了“凶相毕露”的怪物;被赞为“妙契神理,古今独步”的寒鸦成了“对共产党充满刻骨仇恨”的载体;被评论家看作“强悍有力”的水牛,成了“懒牛”。在没日没夜的摧残下,一次次的批斗、游街,最硬朗的身体也忍受不了,何况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

1969年冬,潘天寿被押回老家宁海批斗。白天在寒风中游街,夜晚只有一件破旧的大衣做伴,没有床没有被。他依然默默地忍受着。“莫嫌笼狭窄,心如天地宽。是非在罗织,自古有沉冤。”回杭途中所做的这首诗,愤慨之情穿透纸背,也是他刚直不阿、铁骨铮铮的高尚人品的印证。

拖着病重的身体,不给治病,不给药吃,还得排队走着到工厂去劳动。剧烈的咳嗽、高烧,昏昏然中,潘天寿不能住院,连“观察室”也待不下去。

1971年9月5日,75岁的寿者含冤逝世。

火化那日,除了子女亲属,只有浙江美院的教师诸涵和另一位朋友。

没有举行追悼会。

历史曲直自有公断。潘先生逝世6年后,中共浙江省委宣布为他平反昭雪;7年后的忌日,“潘天寿先生追悼会”在杭州隆重举行;10年后的忌日,经文化部批准建立的潘天寿纪念馆在他的故居揭幕;1991年,重修的潘天寿纪念馆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

纪念馆内的庭院草坪上竖着一截断裂的白色大理石。有人说高高低低的起落中蕴藏着先生一个又一个的故事,有人说那粗粝质朴的表层又如先生的为人作风,象征着先生清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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