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掏车桥,攻坚打援建奇功_关于粟裕的故事

时间:2019-08-2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18 次

直掏车桥,攻坚打援建奇功_关于粟裕的故事

从东台县三仓地区到淮安市车桥镇有三四百里路。这个距离对摩托化部队来说不过几个小时就可到达,但在当时则需几天时间

粟裕一行向车桥进发时一开始步行,后来坐船。为了加快行进速度,粟裕带电台和几个侦通人员坐在船上,部队轮流换人,用人拉纤的办法拼命赶路。时为特务团政治部主任的姚力回忆,这样日夜兼程夜赶路,他们也用了两天时间才赶到车桥。

到车桥附近时,接应粟裕的参谋长吴肃已带着人等在那里。随后粟裕等人来到车桥以东的指挥所。

此时车桥战斗已在5日凌晨打响。(www.guayunfan.com)

粟裕交代程业棠:一营的任务除了警卫指挥所外,还要抽出一个连警戒东边泾口据点敌人的来路,同时作为战役的预备队,随时做好参加攻坚或打援的准备。安排就绪,粟裕就带了几个侦通人员朝战斗打响的方向走去。因为事前已确定叶飞负责战场指挥,粟裕此行只是视察。为不干扰叶飞的指挥,他到车桥时没有给七团任何任务和命令。他数度上战场视察,回指挥所后又派程业棠和姚力轮流到七团了解战情回来向他报告,以掌握着车桥战场的动态。

车桥本是韩德勤盘踞多年的老巢,还曾一度是江苏省府所在地。1943年2月,日军扫荡淮宝地区,韩德勤被迫逃离车桥,车桥即被日伪所占。随后日伪修筑了更为坚固的工事,形成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日军曾扬言:车桥防御固若金汤,新四军若打下车桥,日军则自动退出华中。

3月5日凌晨,叶飞一声令下,三旅七团按预定计划出击。

陶勇在车桥用五、八两个连打约40人的日军小队,用其余连队打伪军:一、三两个连从北边向车桥进击;二连从西北、四连从西南向车桥进击;六连攻东南方向的碉堡。在陶勇的指挥下,邓若波的一营和林少克的二营扑向车桥。突击队员悄悄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泅水渡过外壕,架起数十架云梯,登上围墙。接着后续部队依次而上,整个过程都十分安静,配合默契,仅花了20分钟,体现了很高的战斗素养。

北面一、三连在伪军发现之前已经全部突过围墙。一连当即向围墙上的两个碉堡发起进攻,伪军守敌负隅顽抗。战士蔡心田发挥“百步穿杨”神技,飞步靠近碉堡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准确地从敌枪眼里飞进了碉堡,只听“轰”的一声响,碉堡内的敌人全炸蒙了。突击组冲了上去,全歼驻守伪军,接着又向伪军补充大队部发起攻击。

三连一举突进围墙,碉堡内的守敌以猛烈火力阻拦。战士陈福田冒着弹雨,一手抡十字镐,一手攀梯子,“噌噌”飞身爬上三丈高的碉堡顶盖,挖开一个窟窿,将一连串的手榴弹塞进去,将碉堡炸毁,全歼守敌。三连又乘胜攻击伪别动大队。

二营四连负责攻击伪公安局。伪公安局的碉堡距日军小土围子仅30米,日军暗堡火力可封锁进攻道路。四连指战员急中生智,在房屋的墙上开洞,一间接一间地一直打通到伪公安局,出其不意地从屋后突然冲进去。屋内的20多名伪警察不知所措,乖乖地举枪投降。

二连按计划应该从镇子西北发动攻击,但向导把他们带到了车桥的正西面,索性将错就错,从西面泅渡两道两丈多宽的外壕,突进围墙,消灭了伪第一大队骑兵排30余人,接着攻伪补充大队第二中队营房,得手后又在师炮兵大队的配合下进攻伪补充大队部。

二营六连泅水渡过壕沟时被伪军哨兵发现,但他们活捉了伪军哨兵,先后占领两个碉堡,随即跃过第二道围墙,攻击东南角碉堡,消灭伪补充大队部直属队和第三中队、一中队及骑兵排……

经过一日激战,该镇50余个伪军碉堡完全被七团攻破,500名伪军全部被歼灭。车桥只剩下日军驻守的围子和碉堡。

天一黑,彭德清令八连、五连向日军守卫的小围子发动攻击。五连进攻受阻,但三营八连在师炮兵大队的火力支援下仅用了一两分钟且无一伤亡就占领日军的宿舍、伙房、仓库。剩余10多个日军逃进小围子的中心堡。随后八连在没有炮火支援又无攻坚器材的情况下发动小组突击,伤亡了3人,突击未成,与日军形成对峙。

为瓦解日军,日本反战同盟苏中支部宣传委员松野觉上前对日喊话。日军已无路可逃,松野觉本着挽救自己同胞的出发点对日军喊话,但日军顽固不化不为所动。松野觉十分恼火,从一个叫宋飞的战士手中拿过一支三八式步枪直接参加战斗,后不幸中弹牺牲。

松野觉是日本广岛人,1941年12月在如皋县丰利镇花市街战斗中被陶勇七团俘虏。松野觉有一段时间随师部活动,粟裕和陈丕显都见过他,还知道这个日本青年酒量很大,连喝几碗也不见醉。在中日关系最黑暗的年代里,松野觉代表日本人民站到了正义这一边。

粟裕得知八连进攻受阻,带了两个警卫找到八连阵地,让连长张玉成带他去看一下中心堡。张玉成将他带到比较安全的北边围子门口。粟裕侧着身站,反复查看,他感觉还是看不太清。张玉成又把他带进九班驻守的地堡。

末了,粟裕问张玉成:“你打算用什么方法攻下日军这个中心堡?”

张玉成说:“还是用老办法,借老百姓的方桌,铺上几层棉被,制成土坦克攻打这个中心堡。”

粟裕问:“中心堡里还有多少鬼子?”

张玉成回答:“可能有十三四个鬼子。”

粟裕说:“不能用‘土坦克’的方法攻打这个中心堡。不能为了这十几个鬼子,再伤亡我们更多的同志。我们可以调炮过来攻打。”

粟裕说完就走了。

因为当时围子外面是河沟,炮兵大队的炮过不来。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粟裕再次来到八连突击队前沿阵地,详细察看久攻不下的堡垒,查清情况后,粟裕说:“你们撤出围子,放鬼子出来,车桥战场这么大,你们这个连不打他们,其他部队可以在运动中歼灭他们。”

张玉成执行了粟裕的命令,撤出围子。后来那十几个日军果然逃出中心堡,在车桥以北地区被歼灭(一说在日援军的接应下逃走)。

粟裕作战中特别反对没必要的伤亡,遇到敌人依仗工事顽抗时就用“围三阙一”打法,三面进攻,逼他们从故意放开的口子逃走。敌人出来后,视战情或预设战场将其全歼,或将敌人赶跑。

车桥战斗一打响,三师第七旅就攻克朱圩子,保障了作战部队北面侧后的安全,同时迫使日援军从一团预设的阻击阵地向车桥增援。

七团进攻车桥时,当地民兵和地方武装同时把车桥周围10多个据点也包围了起来,并把据点与据点之间的道路、桥梁等全部破坏掉。有的敌人一出据点就被打回去,有的被民兵埋的地雷炸伤。战斗结束后,民兵和群众迅速将车桥据点里的碉堡、外围的工事拆毁。

当时七团正准备撤出车桥战场,民兵和当地群众尚在拆毁车桥工事。粟裕得知后立即打电话给七团,让他们晚一点撤出车桥战场,并向深远方向侦察,为还在拆毁敌人据点和工事的民兵和老百姓打掩护。随即,粟裕回三仓河。

车桥守敌受到攻击后向四周据点呼叫援兵解围。宝应县东北塔儿头、曹甸镇伪吴漱泉部反应最快,他们立即出动伪军百余人,当日午后进至大施河。但遭遇十八旅第五十二团拦阻,被迫退回。驻淮阴、淮安、泗阳、涟水的日军来不及集结就分批驰援车桥之敌。第一批从淮阴来援的日笹川大队240名日军分乘7辆汽车增援车桥,行至周庄、芦家滩一带,闯到了廖政国、曾如清预设的伏击阵地。

芦家滩地形复杂,东靠西界河,流水湍急,河床险陡,北为一草荡,宽一里,长二里,淤泥陷人,中间形成狭窄口袋形地域,是北路增援之敌的必经之地,也成为此次战役打援的主战场。

当日军进到设伏阵地前200米时,一团指战员掀开伪装,从地底下冒出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猛烈开火。手榴弹一个又一个把鬼子炸得乱窜乱跳。敌人慌忙跳下车,一部分向新四军正面进攻,其余日军下车散开到公路以北坟地上。这块坟地是廖政国事先设下的地雷阵,闯入坟地的日军当即又被炸死炸伤60余人。残敌只得退守韩庄。

未几,六十大队长山泽指挥的第二批、第三批援敌进入韩庄与第一批残敌会合,向车桥方向驰援守敌。

山泽凶狠好斗,心狠手辣,每次战斗都亲临前线,动不动就对“扫荡”的村庄实行“三光政策”,当地军民恨之入骨,早就想将其消灭。一团的战士们谁也不知道山泽长什么样儿,为了彻底将他打掉,一团二营召集全营的神枪手,下令“只要见到身披呢子大衣、舞动指挥刀、大声暴叫的日军军官一律坚决给予消灭”。

晚上8点,一团攻入韩庄,毙敌60余人。在一间被炸毁的破屋里,二营通讯班长发现有一个被炸伤的日军军官正挥动着军刀负隅顽抗,当即将其击伤俘获。营教导员孙伯威得知通讯班抓了一个日本军官,立即就跑去看。他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地图,旁边还倒着两个日军,看样子是日军的临时指挥所。被俘的家伙穿着一件高级呢制服,臂章、肩章都已撕去,已经看不出军衔,但他的佩刀为银鞘,镶有红绿宝石,还跟着一条一米多高的大狼狗,说明了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军官。为了查清这个家伙的准确身份,孙伯威立即向团长廖政国报告。廖政国立即派懂日语的参谋押着两个被俘日军士官过来,那俩士官来到跟前,“啪”的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原来这个人就是山泽。

此时山泽大队被一团打得伤亡惨重,溃不成军。敌兵四散逃窜,有的跳进芦苇淤泥里,有的窜到廖政国的指挥所附近,被警卫员、通讯员捉住。天色大明后,战士们仍在到处搜捕溃敌,“活捉鬼子呀!”“缴大炮啊!”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三批增援的日军共400多人,仅余10多人。正在此时,敌第四批增援部队赶到,120多名日军乘汽车企图进至小王庄、韩庄之线,遭三分区特务营、一团二营拦路阻击,敌转身逃回周庄据点。听到汽车马达轰鸣,一群头发焦枯、脸目烧肿、浑身污秽的日军从躲藏的芦苇荡和民房的灶台下爬出来,没命地向公路方向逃跑,但被新四军战士跟踪追上,全部捉了回来。

此役敌人从淮阴、淮安、涟水等处调集的援兵达1000多人,担负打援任务的一团官兵连续作战极为疲劳。车桥战斗胜利结束后,叶飞令打援部队撤离休整。

8日,粟裕将车桥战斗情况电告华中局、军部饶漱石、张云逸并报中央军委。后又以粟裕、叶飞、陈丕显的名义回电详细申述组织车桥战役的充分理由。

捷报传到延安,据说毛泽东当场欣喜地赞了一句粟裕:“这个从士兵成长起来的人,将来可以指挥四五十万军队。”新华社向全国播发关于车桥战役的消息:“我粟师以雄厚兵力”打了一个“大歼灭战”;延安《解放日报》发表社论高度评价车桥战役。

车桥战役结束后,曹甸、泾口、塔儿头、张家桥守敌退守淮安,新四军乘势收复杨恋桥、大吕舍、望直港、蛤拖沟、鲁家庄、蚂蚁甸、受河、周庄。淮安、宝应以东地区全部为新四军控制。

几十年后粟裕谈到车桥战役时说:车桥战役以游击战与运动战相结合的战役形态,以机动突击、单刀直入、分别包围、各个击破、秘密接近、迅速猛扑等战术手段,偷袭与强攻、进攻与阻击、分途开进与协同攻击、步兵单独作战和步炮联合作战、主战场与牵制战场、主力与人民武装等多种作战方式以及周密细致、机智果敢的组织指挥而展现光彩。

此战日军表面上看几路来援,气势汹汹,实战却打成了兵家大忌的添油战术。一师消灭日军460多人,伪军480多人,生俘日兵24名。此战是华中抗战史上对敌震动最大的一次攻势作战,标志着苏中敌我相持的平衡被打破,敌收缩据点采取守势。八路军总部公布:“车桥战役,在抗日战争史上,是1944年以前我军在一次战役中俘敌最多的一次。”

车桥战役消息传开,驻东台的12名日军因绝望而集体上吊自杀,3人剖腹自杀;驻平桥镇的伪军营长带100人反正。消息传到东京,日军本部承认:“车桥战役,标志着新四军反攻的开始,日军从此向下坡滑行。”

日军正在走下坡路,但仍会负隅顽抗。为瓦解日军,粟裕决定亲自接见战俘。随即日军战俘被押到师部。当地居民和战士们闻讯前来围观战俘。战俘的脸上已全然没有被俘时的悲哀和恐慌。他们知道新四军不会杀俘虏,一定时候还会释放战俘。一个叫山本敬一郎的还盘算将来被新四军释放后,他到南京或上海开个澡堂或饭馆过日子。

山本敬一郎怕回去后受日军法审判,就化名山本一三。山本事前不知道进攻他们的部队是新四军的哪一部分,被俘后才知道攻击他们的是新四军第一师。日本人只服打败了自己的人,山本一三敬畏地说:“你们的粟裕埃拉伊!埃拉伊!(日语‘了不起’)!”

粟裕来时,陈超寰向战俘介绍说:“这位就是新四军第一师师长兼苏中军区司令粟裕将军!”

“怎么,这个人就是粟裕?”战俘震惊不已,瞪大了眼睛,他们惶恐地站起来,恭敬地向粟裕弯下腰以示敬服。

战斗胜利后,叶飞、刘先胜、陶勇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师部驻地。

“打得过瘾,打得过瘾!”陶勇说,“守备战固然也是战,但比不上这次硬敲东洋鬼子的脑壳来得痛快。”

陶勇将缴获的一匹战马作为礼物送给粟裕。粟裕骑上去遛了遛,乐呵呵地说:“好马!准备搬家!”

随后,测绘参谋毛湍洧带着秦叔瑾、黄毅、王祥林等人前往淮宝地区调查地形,为军区机关转移打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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