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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出天目,诱敌深入寻战机_关于粟裕的故事

时间:2020-08-25 名人故事 联系我们

撤出天目,诱敌深入寻战机_关于粟裕的故事

军区司令部是1945年4月17日移到姚家大院的。姚家大院雕梁画栋,风格古朴,内有建筑10多幢,房间近300间,司令部、政治部、供给部、卫生部都住得下。

大院主人姚家盈是孝丰一带比较开明的地主,因为对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一时还不了解,在新四军到来前夕带着家人躲到了港口朱家坞。粟裕知道姚家盈去向后,立即安排警卫员用自己的战马去把姚家盈请了回来,亲自为他安排生活

4月26日,姚家大院迎来了叶飞、金明、钟期光。他们到后,叶飞任军区副司令,钟期光任政治部主任,金明主要担负地方党的领导工作。叶飞带来的3个团编为第四纵队,司令员是廖政国。第四纵队经过20余天的整训后分兵向浙东敌占区出动,第十二支队两个营进入杭嘉湖地区,余光茂的第十一支队在政治部主任曾如清率领下于5月15日在富阳西南汤家埠附近渡过富春江,几天后在一个叫中埠的小镇与何克希第二纵队一部会师,打通了同浙东的联系。

面对苏浙军区的行动,第三战区顽军迅速做出反应,将驻在浙江龙游的顽二十九军主力第七十九师调往新登地区。第七十九师是当年“皖南事变”的刽子手之一,接到命令后于5月22日进占富春江以北新登以东地区,并在这一地区以每隔一二百米甚至四五十米的距离抢修碉堡。(www.guayunfan.com)

当时担任从于潜西北横路头附近,经藻溪镇、将军庙、云昌至富春江边防务的是王必成的一个特务营。他们与顽第七十九师交火后被迫退回。不知何故,特务营没有及时将情况上报,过了三四天才将情况报告给军区司令部。第七十九师利用这个时间差,强征大批民工砍光周围山头的树木,构筑大批碉堡,又在新登城墙外埋设大量地雷,在护城河里放置了许多障碍物。粟裕得到情报时顽第七十九师的碉堡网已修成。

粟裕在姚家大院的办公室里盯着地图上的新登地区眉头紧锁:新四军浙西与浙东的联系刚建立几天就被顽军的主力部队切断,廖政国和陈挺的第十支队原计划在第十一支队之后继续渡江,现在因顽军的阻挡不得不停止于新登东北地区。

情况越来越严重,更多的情报显示顽军新的大规模进攻即将到来:据缴获的顽方告其官兵书称,顽军将在最近时间内向新四军发动进攻,并限于两个月内肃清新四军。孝丰的地主乡绅也向新四军通信说顽军最近将对新四军进攻(这些地主乡绅平日对顽军的压榨极为不满,现在看到顽军和新四军要开打,内心盼着新四军赢)。从杭嘉湖俘虏的顽情报员供称,顽军将于最近向天目山发动正面进攻,曾电令其杭嘉湖部队向莫干山地区进击,并策动日伪 “扫荡”新四军。天目山方向得到的情报也是顽军最近将向新四军进攻,现正赶运粮食,其二十八军已由浙江桐庐分水镇移驻于潜西的方圆铺。据侦察科得到的情报:顽五十二师集中宁国县河沥溪,“忠救军”亦全部在宁国一线集结,并传主攻方向将由宁国向孝丰正面。

当时苏浙军区部队都分散到敌后,除了陶勇的八支队在孝丰以西外,七、九两个支队在皖南和苏南打击抢粮的日伪,王必成的一支队在杭嘉湖地区、二支队和三支队在苏南太湖西宜兴一带。粟裕和叶飞、刘先胜立即调整部署,将已派往杭嘉湖和苏南、皖南的部队调回天目山地区。

不到三天,所有部队重新集结于孝丰地区,团以上干部全集中到姚家大院。近年来,这些团长习惯了跟最强悍的日本鬼子厮杀,没把顽军放在眼里。虽然大敌当前,他们没有紧张的气氛,反而在那里相互开玩笑。当时苏浙军区正经受粮食危机,军粮不继,民食不足,军需官黄志远拿着黄金都买不到粮食。司令部也没有粮食吃,粟裕让人把他的马杀了给司令部的工作人员当饭吃。陶勇这次从苏南带回了一大批粮食,可救了大家。有人跟陶勇开玩笑说,这回可以放开肚皮吃一顿了。陶勇笑着说,不行啊,还不到喝庆功酒的时候呢!

当下粟裕下达了作战部署:组成以叶飞为总指挥的前线指挥部,指挥三纵第七支队、四纵第十支队策应一纵第一支队进占新登,驱逐第七十九师,尔后第一支队、第七支队保障第十支队南渡富春江,确保浙西与浙东的联系。黄光裕独立二团围歼窜入莫干山地区的顽军,王必成的第三支队负责天目山地区的防务。

粟裕对三支队黄玉庭支队长和王直政委说:“天目山是新登的西北翼,是宁国、屯溪的要冲,守住天目山,就可以保证我出击部队后侧的安全,因此要决心死守。”

5月29日晚,新四军兵分三路向新登方向运动。叶飞离开姚家大院前往临安北的横畈,与王必成、陶勇、廖政国等组成前线指挥部,指挥新登作战。

一纵第一支队经青松岭、徐家坞、铁坎,向大岭、小岭发起攻击;三纵第七支队经桃源岭、芳地、上塘向方家井发起攻击;四纵第十支队经山口、何阜殿向云昌发起攻击。各部队经激烈战斗,部队连续突破顽军第七十九师在大岭、永昌、松溪、方家井一线的防御,歼灭顽军第七十九师二三五、二三七团各一部,于6月1日进抵新登城下。

打新登的是粟裕手下著名的三个“老虎”团,即原一旅的一团、三旅的七团、十六旅的四十八团。这三个“老虎”团打日军向来都以硬碰硬,杀得敌人丢盔弃甲,即使七十九师占着地利也不是对手。经过一昼夜厮杀,第二天上午三只“老虎”便攻克新登全城。

仗是打赢了,但吃饭成问题。打下新登后,部队立即筹备粮食。新登是新区,筹备粮食并不容易。一支队长刘别生亲自找当地绅士筹借粮食。现金用完了就打借条。新登一位姓陈的财主就收到刘别生亲笔写的借条,上面写道:“兹借到粮食一万斤,日后奉还。刘别生。一九四五年六月二日。”刘别生对他说:“我们是借粮,你将来可以用借条交公粮,或由人民政府凭借条还钱或还粮。”(这位绅士后来没有向人民政府要求归还粮食,但借条保存了下来,40年后重现人间。)

新登一开打,天目山防线也受到顽军的不断攻击,黄玉庭和王直率部与顽军激烈对抗,始终把天目山防线控制在自己手中。

为了迎接顽军对苏浙军区的第三次进攻,司令部机关轻装,笨重的东西都搬到后方,测绘室和速记班北移曹家坞。

粟裕惯于到最前沿指挥部队,战事一起,他带着电台、警卫骑马离开姚家大院,穿越天目山,前往临安北的横畈。到叶飞的前线指挥部时,叶飞不在指挥部,早到新登前线去了。

此时顽突击第一队已奉命星夜兼程从江西经桐庐分水、毕浦奔向新登战场援助七十九师。突击总队又称突击军,全部美械装备,经英国教官训练,总队下辖5个突击队,一个突击队人数相当于一个师,战斗力比顽军主力第五十二师还强,是顽方最精锐的部队。正在新登视察战场的叶飞得到情报后急令已渡过富春江的曾如清火速驰援新登。

曾如清得令后率领十一支队日夜兼程,西渡富春江抵达新登城郊。时顽第七十九师在独立第三十三旅的配合下正在反扑。叶飞一看曾如清及时赶到喜出望外,立即命令他们先占领新登以东一线山头制高点,待命行动。

6月3日,战斗进入白热化,一波又一波的顽军扑向新四军各个阵地。这天一支队长刘别生正生病,为了坚守虎山阵地,他不顾劝阻亲临火线指挥,多次杀退顽军的进攻。当顽军又杀上虎山阵地时,刘别生高喊一声,身先士卒带头冲锋,带领部队猛虎似的扑向顽军,与顽军展开白刃格斗。战斗中刘别生左臂、左腿、腹部中弹,英勇牺牲在新登密山脚下。

刘别生是江西安福人,13岁参加红军,经历过中央苏区第一至五次反“围剿”和三年游击战争。很多人知道陈毅抗日战争初期去整编游击队时在武功山区差点被游击队长谭余保当成特务处死,却不知当时下手的就是这个刘别生。那时刘别生是谭余保的事务长,他亲自“照顾”陈毅,将陈毅捆了四天四夜。抗日战争中他成为陈毅麾下战将,是威震江南的“老虎”团团长。在“皖南事变”中他和二支队三团团长黄火星一起集结了被打散的各部战士近200人,经过一周的血战,冲破国民党军的七道封锁线,突出重围。在溧水回峰山反击顽军的战斗中率部歼顽军一个团,在句容尚村歼灭冈崎中队,在开辟郎广新区中化名方自强,使日伪闻风丧胆,在杭村战斗中缴获大炮大获全胜,在浙西第一、二次反顽战役中屡建战功。

刘别生牺牲的消息传到前线指挥部,指挥部里一瞬间静默了。

刘别生的牺牲勾起了粟裕心头永远的痛。刘别生是“皖南事变”的幸存者,却不料到头来还是死在国民党的枪口下,而且还是在当年的刽子手七十九师的枪下。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双方反复争夺要点。粟裕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当时的敌情,酝酿着下一步的行动。

缴获的文件和俘虏口供进一步证实:顽军确已向新四军苏浙军区大举进攻,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上官云相担任总指挥,目前已到达前方,并准备以两个师配合反攻。第二十五集团军总司令李觉代替被撤换的陶广为前敌总指挥。顽军援兵正源源不断向新登开来。

现在有三个方案可供粟裕选择:一是增援新登,继续在新登奋战;二是撤退一步,在临安与顽决战;三是大踏步后退,诱敌深入,寻机再战。粟裕选择了第三个方案,下令各部准备撤退。

指挥部正在做撤退的准备工作,前方的叶飞特地从新登赶回商讨对策。

他十分着急:新登战斗中歼灭顽第七十九师一个团及突击第一队一部计2200余人,但新四军自己也伤亡600余人,其中牺牲252名。作战部队因连日激战过于疲劳,而且没有饭吃,有的部队两天未吃上饭。新登地区狭窄多山,还是顽军构筑的碉堡地带,如果在这里继续作战,伤亡会更多。

叶飞的想法也是换地方与顽军打,这与粟裕的意见一致。

粟裕说:“新登地形不利,如继续作战,我估计至少需有两千以上之伤亡,其中干部伤亡数将占很大比重。现在日寇不但不再向浙赣线进攻,而且放弃金华、兰溪等地,默示顽方放胆调用后备力量向我进攻。同时正部署兵力由杭州湖州等地出动向我苏南、浙西根据地‘扫荡’。据顾祝同6月1日电令,顽军企图围歼我于临安地区。现在不管在新登还是临安与顽作战对我们都不利。孙子说过: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现在整个情况变了,顽军的力量、部署变了,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们不可以在新登恋战,也不宜死守天目山。我们如果与顽军胶着拼消耗的话正中顽军下怀。我们应该主动撤离新登、临安,诱使敌人脱离堡垒阵地,然后在运动中继续消灭顽军有生力量。”

意见统一后,6月4日夜间,叶飞下达全线分路撤离新登的命令。然而一纵司令王必成却拒不执行命令。

粟裕闻讯立即亲自赶到一纵前线指挥部。指挥部里除王必成外,还有金山、机要科长王坚。王必成情绪十分激动,主张就地决战,要为刘别生报仇。

粟裕说:“这一仗虽然打了个胜仗,但也是南下以来伤亡最多的一次,刘别生同志也是第一个牺牲的主力团团长。指战员的心情完全理解。另一方面,有一半部队确实伤了元气,有的部队三天没有吃上饭,靠吃野菜、竹笋充饥,必须休整再战。相反敌人有雄厚的后备力量和广大的后方,在此再战,这仗不好打,不能打。现在我们下定决心撤退新登、天目山,大踏步后撤,是为了创造新的战机,力歼此敌。”

王必成也是一时气急,听粟裕一说顿时内心通明,不让粟裕多做思想工作,当即给一支队政委罗维道和副支队长饶惠潭下令,要他们做撤出新登的准备。

粟裕对王必成说:“你纵撤出新登,尤其是第一支队要摆开我军伤亡惨重、溃不成军的架势,要抬着刘别生同志的大棺材游行,同时为牺牲的将士们开隆重的追悼会。故意让敌人产生错觉,以诱敌深入。刘别生同志壮烈牺牲的事用明码向上级发报。另外由饶惠谭同志为一支队长。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部队调整补充好,吃好,睡好,一切要准备好,去打更大的胜仗。”

交代完毕,粟裕率指挥所离开临安横畈踏上返回孝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