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非洲_施韦泽医生的故事

时间:2019-08-22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13 次

走进非洲_施韦泽医生的故事

岁月总会提供机会,让执着的人跋山涉水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圣地。

而今,在通往遥远的未知世界的旅途上,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的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

长久以来,施韦泽一直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心里勾勒着只属于自己的未来,不敢奢望有人会真正懂得。(www.guayunfan.com)

这尘世间,人生匆忙,有谁会愿意为你停下匆匆的脚步,倾听你的心声?如果有一天,轻触一抹阳光的温柔,爱情像天使一样降临在你身边,那也是你的善良和美好所致。因为你的善良与美好,所以你会拥有最美的爱情。

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施韦泽原计划自己一个人去践行前往非洲人道献身的志愿,可是上苍把美丽的海伦娜送到了他的身边,令他猝不及防,又欣喜不已。懂得珍惜的邂逅,真情守候的爱情,会让两个生命相携得更加长久,直至永恒。

此刻,海伦娜依偎着施韦泽,在灵魂相互的紧拥里,心灵的家园如此温暖。两人站在轮船的甲板上,深情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但见海天一色,辽阔无垠。此时此刻,无须太多语言,只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两人就已心有灵犀、情意相通。

风平浪静的大海,像一块硕大无边的蓝色绸缎在柔和地波动着。眺望眼前这一片湛蓝,两人的胸怀也变得无比开阔,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更感天地浩渺、人生美好。

到了第4天,海面上开始起风了,滔滔海浪渐渐大了起来,腾空溅起一簇簇白色的浪花。原来,这宁静的大海,安静之中潜息着一股浑厚的力量。此刻,大海变得粗犷了,风浪越来越大,轮船剧烈颠簸,直令夫妇俩头晕目眩,腹内翻江倒海,不停地呕吐,直至胃肠空空,依然空呕不止。

晕船的滋味实在难熬,两人无力地躺在舱内的卧铺上,只盼风浪早日平息。苍茫的大海上,生命如此脆弱,经不起一点风浪的折腾。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过去了,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施韦泽与海伦娜毕竟年轻,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轮船迎着黎明的曙光,劈波斩浪一路前行。两人手携着手,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依着护栏,只感觉海水呼呼地向后退去。海风迎面而来,在刹那间洗去了晕船的烦恼,心情一下子又明媚了起来。

很快,天色完全亮了,在天水相接的远方,大海托举出一轮红日,海面上升起一片红光。勇敢的海鸥,以优美的身姿掠过水面,迅疾高翔,声掠长空。一时间,红日与鸥鸟齐飞,朝霞共天水一色。此情此景,至柔至美,将夫妇俩的心情染成了一片绚烂。

静夜,皓月当空,轮船依旧行驶在无风无浪的海面上。夫妇俩透过船舱的窗户,看海水在夜色中平静地向后退去,幽暗中闪着蓝黑色的光芒,充满了浪漫的意境。两人会心地相视一笑,诗意立即就弥漫上了心头。

就这样,在历经了三千英里的海上航行,走过了一段又一段心路历程后,夫妇俩相依相伴,终于到达了魂牵梦萦的非洲大陆。

非洲,魂梦相系的地方。施韦泽在轮船抵达港口停泊的时候,生平第一次将脚印留在了非洲的大地上,这令他十分激动。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虽然阳光一样普照,可是展现在阳光下面的,却是一个寥廓凄惨的人间剧场。

告别繁华的欧洲,携着志愿服务的心愿,一路风尘来到非洲,不料立即就背上了沉重的历史包袱。每次船进港口,便会招来大批黑人妇女和儿童。女人们半裸着身体或披着破布,很多孩子都光着身子,一窝蜂地向前涌来,伸出枯瘦的双手向他们乞讨。有时候,一些男人也会出现在乞讨的人群中。

风景是一种自然的景观,也是历史的一种真实存在。虽说初来乍到,可他们瘦弱的身体和苦难的脸庞,在梦中早已邂逅许多回了。施韦泽想起了少年时在科尔玛看到的那个黑人雕像,他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那些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忧伤神情对他来说是那么熟悉。这眼神以及眼睛里的苦难,早已刻印在他的心坎上,挥之不去了。

走进非洲大陆,看到这样一个凄惨的开场,这人世间的烟火,实在太过浓烈了,令施韦泽呼吸不畅,直至窒息。眼前的情景,也深深震撼了海伦娜,让她心情沉重,十分伤感。都说相逢是一首歌,而今这样的相逢,却是一首令人心酸的悲歌。

接下来看到的情景,让施韦泽感到更加不安。船上一些白人自诩是欧洲文明人士,正要回到他们非洲的殖民地去,此刻面对这些苦难的黑人时,用手指指点点,不停地取笑他们。少数人更是令人诧异地在甲板上大把大把地向海里扔钱币。黑人们不顾一切地争相往海里跳,大人小孩一起在海水中抢夺,现场一片混乱。而他们则像看西洋镜一样乐得哈哈大笑。最为悲惨的是,在这样的取乐中,常有人葬身于突然出现的食人鲸的腹中,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海水,现场触目惊心,令人心悸。

这庸俗的人世间,这不公平的人世间,这丑陋的人世间,充满了人欺负人、人压迫人、人凌辱人的令人作呕的人间丑剧。这一幕幕真实的场景令施韦泽心里特别难受。一腔惆怅,不知何处才能找到发泄的出口。

这流年,这世道,为何如此相逼?不由自主地,一些思考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什么是自诩文明的欧洲人的责任?非洲大陆的前途在哪里?

想想这些非洲海岸的名字——象牙海岸、奴隶海岸、黄金海岸、胡椒海岸等,就可以清楚地得知欧洲人在这片土地上所犯的罪孽是何等深重!欧洲一些自以为备受赞誉的文化国家,其实只是强盗国家,他们在法律的借口下肆意掠夺非洲土著的土地,以殖民者的身份奴役、剥削土著黑人,并将烧酒、性病、流感、结核、天花和其他对非洲人致命的疾病带到这里,给非洲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这是怎样的暴行啊!

“苍天哪,”他紧握双拳,“你若有眼,一定要控诉发生在这里的暴行,看得见的暴行,和被黑暗及沉默所掩盖了的暴行!”

可是,苍天有眼吗?他不知道。此刻,他只知道这一切必须有人来赎罪。

“凡是有良知的欧洲人,都应该来这里赎罪。而今我既然来了,就让我成为这些赎罪人中的一员吧!”说这话时,他的眉宇间充满了冷峻与坚定。他终于明白,自己前来非洲志愿服务,不是一名施舍者,而是一名赎罪者。

时间像一条河流,可以带走渐远的往事,却带不走心底的创痛。有时候,面对物是人非,直令人情何以堪。

此刻,翻滚的海浪在低垂的夜幕中看似平静了,实则大海深处,波涛更加汹涌,正冲击着千年的文化堡垒,咆哮,咆哮。

远行的路上,离家乡越远,两颗相爱的心就贴得越近。此刻,经过长途跋涉之后,施韦泽夫妇已经航行在非洲中部的西海岸了。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两人已经完全心意相通了。

1913年4月14日,夫妇俩到达了大西洋沿岸的加蓬海湾。这里是法国的殖民地,有着漫长的海岸线,海滨风光十分迷人。在滨海的洛佩斯角海湾,夫妇俩休息了一个晚上,于第二天改搭平底河轮,沿奥果韦河溯流而上。

河水汹涌澎湃,这流水,见证了这里发生过的一切罪恶。在这里,欧洲殖民者非法占领土地,大量贩卖黑奴,抢掠象牙、乌木、橡胶等物资。而此刻,这流水在淘尽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后,依然流淌得慷慨激越,不能平静。

沿途,收入眼底的是热带无边无际的水与丛林。河流与土地连成了一片,人们根本无法分出哪里是它们的分界线。在这靠近赤道的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棕榈科的树丛,还有一些高耸的云杉。粗大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站成了无数英豪的模样,为这片热土坚守。

深夜,月舞轻纱,思绪流萤,草虫呢喃,飞鸟惊啼。在船上熬过了一个忽睡忽醒的夜晚后,翌日上午,夫妇俩终于来到了赤道以南60千米处的兰巴雷内。这是奥果韦河流域的一片原始热带雨林,盛产油棕、香蕉、咖啡、木材等。这个遥远偏僻的荒蛮之地,注定要成为世人关注的热点,因为施韦泽来到了这里。此后半个多世纪,施韦泽在这里创造了人道主义的奇迹,兰巴雷内丛林医院成了全世界志愿服务的一个象征。

汽笛长鸣声中,河轮缓缓靠上了码头,夫妇俩提着行李走上岸来。这是兰巴雷内的土地,是心中的神往之地,而今真的站在这片热土上了,两个人的心中自是无比激动,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快地跳动了起来。

这时,兰巴雷内传教办事处的传教士克里斯多,带着几个黑人少年划着两只独木舟来到码头,将夫妇俩接上了小舟。克里斯多对施韦泽夫妇表达了热烈的欢迎之情,少年们则熟练地划动船桨。小舟很快就转入了一条支流。

这种非洲热带雨林里的独木舟,是将单根挺直粗大的树干掏空以后制成的,它是人类最古老的水域交通工具之一。独木舟虽然看上去又浅又窄,但是黑人少年站在舟上有节奏地划动细长的桨儿时,它的行驶速度非常快。奥果韦河流域的兰巴雷内河流密布,丛林蔽日,湖泊点缀其中,非常适合独木舟在这样的环境里穿行。

独木舟载着施韦泽夫妇一路前行,高耸的棕榈树、椰子树、云杉等热带树木在身边快速地向后退去,成群的塘鹅在河道里悠然游玩,鸟儿在林梢的窝里鸣叫,猴子在树林间戏耍……心情激动的施韦泽用手中的笔记录下了当时这一刻:“河流与丛林,我怎样才能描述它们给我的印象呢?眼前,一大群塘鹅在欢快地戏水,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从棕榈树的树干上垂下了一条条猴子的尾巴,在我们的眼前不停地摇晃着,但这些尾巴的主人却不肯轻易示人。啊,我们真的到了魂梦所系的非洲丛林了!”

这样的记述,多么亲切,多么富有情感。赤道非洲,兰巴雷内热带丛林,这遥远的他乡从此成了第二故乡,主宰了施韦泽此生的命运。他传奇人生最精彩的部分,就这样在这丛林深处拉开了帷幕。半个多世纪以后,他为非洲人民的健康而不辞辛劳的一生,也是在这原始丛林里谢幕的。

兰巴雷内传教办事处建在原始森林边缘的一个山丘旁,是一幢很醒目的白色建筑,周围种植着可可、柠檬、咖啡、柳橙、橘子、芒果、油椰子、木瓜等,这些都是坚守在这里的传教士们长期辛勤栽培的成果。当独木舟将夫妇俩带到这里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洒满了山丘。

来到了心灵归属之地,看山,山是脉脉含情;看水,水是一往情深。在水和丛林之中,夫妇俩有了回家的感觉。对周围环境做了一番简要介绍之后,克里斯多将两人安置在附近小山丘坡上的一幢木结构小屋子里,周围建有回廊,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

施韦泽从小生长在根斯巴赫的山村里,对有山有水的大自然抱有好感,他喜欢这里原生态的自然环境,喜欢靠近原始森林边缘的这间朴实无华的小木屋。小木屋虽然简陋,却很温暖,像一个可爱的巢穴,可以筑起两个人的一帘幽梦。

站在回廊上眺望四周,但见小木屋前有一个一碧如洗的湖泊,周围是茂密的丛林,奥果韦河的流水正日夜不息地奔向远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有人说,相爱的人在一起一切都是美的,海伦娜此时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在她眼里,这热带丛林的山川草木,仿佛神灵似的都有了人间的情感。她的脸上写着清纯,眼眸满含柔情。她依偎着丈夫轻声说道:“亲爱的,从今往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你看这绿色的山脉,茂密的丛林,湍急的河流,真可谓景色如画啊。我喜欢这里,喜欢兰巴雷内。”

施韦泽轻拥妻子,柔声答道:“是啊,我也喜欢这里。大自然赐予了这片土地太美的景色,美得就像我们的根斯巴赫。”

海伦娜赞同道:“你说得对,这里山清水秀景色优美,分明就是我们根斯巴赫的乡间。”

施韦泽笑道:“这里有更多的水,还有根斯巴赫所没有的热带雨林。”

“对,这儿比根斯巴赫还要富有诗意。从今往后,这水和丛林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了。”

“一点不错,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心中的根斯巴赫,我们的第二故乡了。”

夫妇俩望着眼前的美景,开心地交谈着。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时光永远都是温暖的。这里是他俩日思夜梦的地方,而今真的来了,反倒觉得像在梦境里了。两个人的思绪,在蓝天碧水间尽情地舒展。此刻,他们已完全陶醉于水和丛林之中了。

薄暮的黄昏,一弯新月挂在树梢,静守着一隅清浅的情怀。簌簌作响的树叶,悠扬地起舞化蝶。丛林里,不知名的草虫儿开始鸣叫了。

突然,悦耳的童音从远处飘来,渐行渐近,仿佛天籁之音。不一会儿,歌声就唱响在施韦泽夫妇小木屋的家里了。原来,得知博士夫妇到来,附近村子里的黑人儿童在传教办事处的组织下,唱着歌儿前来欢迎他们了。

孩子们的歌声清脆动听,旋律源自瑞士民歌,内容是他们欢迎博士夫妇的自创歌词。这些天真的孩子们,他们童真的神情,他们恣意绽放在脸上的笑颜,深深感动了夫妇俩。海伦娜亲热地将孩子们一个个搂在怀里,讲着甜蜜的话儿,亲吻不够。

送走了可爱的孩子们,传教办事处盛情款待了施韦泽夫妇。晚餐后,克里斯多向施韦泽夫妇介绍了兰巴雷内的一些基本情况。由于这里靠近赤道,气候酷热潮湿。马铃薯虽然长得很高却不会结果,谷物也无法栽植,面粉、米、牛奶、马铃薯等需要从欧洲进口,因此常有饥荒发生,生活很不容易,物价很贵,布料与药品更是紧张。

这里酷热潮湿的气候,欧洲白人是很难完全适应的。大部分欧洲白人来这里住上一两年后,常会发生热带贫血症,时间稍长身体状况就有可能进一步恶化,需要回欧洲休养一年半载才能有所恢复。因此,这里的欧洲白人不是很多,而且往返、变换很快,只有少数官员、传教士、木材商人和一些农场主等几百个人。

生活在这里的黑人人数没有做过确切统计,不过丛林里生活着8个黑人部落,各自说着自己部落的语言。另外,这里还居住着大约8万名加洛阿斯人。丛林村民主要从事耕作、采集、捕鱼和狩猎。由于茂密的森林里有400多种商业树木,如奥库梅木和奥齐戈木,因此这里的伐木业特别发达。

听过介绍,施韦泽对兰巴雷内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第一天到这里的感觉虽然不错,然而有一件事情令他感到深深的失望。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做乡村医生,在丛林里为土著黑人治病。来之前,传教办事处曾经答应过他,为他建造一所丛林诊所。可是,施韦泽四处探望,就是不见诊所的影子。

“我们的诊所建在了哪里呀?”他看着克里斯多说,“我想去看看。”

克里斯多一脸尴尬,低声说道:“对不起,诊所还没有建起来。”

施韦泽一听,非常失望,连声追问:“不是事先说好的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建起来?”

“由于我们只能支付很低的工资,所以劳动力都不愿干。他们都为木材商人砍伐木材去了,因为最近恰逢木材价钱攀高,那里发的工钱要比这里多许多。”克里斯多解释说。

沉默了片刻,克里斯多补充道:“因为没有了劳动力,所以就无法建诊所了。令你失望了,对不起!”

“那么,我们到来的消息传入丛林后,肯定就会有许多病人前来求医。没有诊所,我们该怎么给他们看病呢?”

克里斯多尴尬地坐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施韦泽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叹:“唉……”

是夜,月光皎洁,星光闪烁,这是施韦泽夫妇来到非洲丛林后,入住在小木屋家里的第一个夜晚。虽然旅途劳顿,但这第一个夜晚,他们还不习惯,几乎没有睡。

丛林之夜格外宁静,可宁静之中,却在演奏着一部丛林交响曲。风儿晃动着枝条,叶与叶在翩翩起舞,神秘的涛声时不时传来,还有不远处鱼儿的怪叫声和林中惊鸟突然的长鸣。

流年的烟火,沧桑了多少如画的风景。水与丛林虽然景色优美,可是这里毕竟是非洲的原始森林,物质极度匮乏,远离现代文明,可以说是全世界最贫穷落后的地方。这里没有任何医疗设施,期待中的诊所也没有看到。今后,夫妇俩要在这里长期生活,用医术去为丛林村民的健康服务,这救死扶伤的医疗工作究竟该如何开展?

越过了万水千山,风雨兼程来到这里,只为能够分担些土著黑人的苦难。既然来了,无论多么艰难,夫妇俩也要尽己所能,为他们遮风挡雨,与他们风雨同行……就这样想着无尽心事,两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翌晨6点,随着钟声响起,传教办事处附近的教会学校那边传来了孩子们唱圣诗的声音。施韦泽早早就站在了小木屋的阳台上,眺望着丛林的早晨,倾听着童稚的歌声,努力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医疗工作场景将是怎样一个画面。

历史记住了值得铭记的这一天——1913年4月17日。

此时,施韦泽夫妇已如愿走进了一心向往的非洲,来到目的地兰巴雷内。尽管第一天感觉还算不错,可是他们立即发现,这里的情况远比他们料想的要糟糕许多。这里紧邻赤道,气候酷热潮湿,蚊虫肆虐,阳光毒辣。土著黑人没有文化,住在丛林深处的茅草屋里,没有电也没有自来水,穷困潦倒,一贫如洗。

在施韦泽来这里之前的30余年间,方圆数百里一个医生也没有,土著黑人生了病只能请传统的巫师来跳大神,通过施咒作法来驱赶病魔。若遇传染病流行,造成的灾难就更大了,人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在丛林里倒下,而自己却不知何时会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尽管这里已有一些传教士,在这里做一些传播基督教义和慈善的事情,但没有懂医的人,医疗服务一片空白。因此,施韦泽刚刚来到兰巴雷内时,丛林村民还不明白“医学博士”的确切含义,咚咚的鼓声宣告的是“一个白人神巫来了”。

是的,纳索博士离开这里已有30多年了。丛林村民眼中看到的只是跳大神的巫师,虽然偶有政府组织的巡回医疗,但也只是极少数人能够得益一时。实际上,正是这个所谓的“白人神巫”,继纳索博士之后又一次把西医带到了这里,渐渐改变了原始雨林陈旧落后的传统,使这里的人们能够受惠于现代医学的照护了。

由于劳动力的原因,预想中的丛林诊所未能在施韦泽到来之前建起来,这使这位医学博士不得不先静下心来规划诊所的事情。可是此时,传教办事处早已把他来兰巴雷内的消息传播出去了,丛林里的土著黑人已经盼望了很长一段时间。患病的人们从丛林深处纷纷赶来,他立即被一大群病人团团围住了。

然而,诊所还没有建起来,几十件打包的医疗物资还没有运到,许多医疗工作根本无法开展。无奈之下,传教办事处只能再向丛林各部落发出通知,告诉大家要花一段时间先建丛林诊所,除了急重症病人以外,其他病人暂时不要过来。可是,通知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人们依然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面对一个个长期饱受病痛折磨的患者,凝眸一双双充满渴盼的眼睛,施韦泽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还在少年的时候,他在科尔玛看到的那个黑人雕像悲伤忧郁的神情所带给他的,正是这样强烈的心灵震撼。而今,既然已经不远万里来到了他们身边,还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他救死扶伤的志愿行动呢?

于是,施韦泽夫妇顾不得旅途劳顿和身体疲惫,顾不得初来乍到的不适以及水土不服,便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摆上几张桌椅,按克里斯多的要求戴上宽沿遮阳帽,在树荫里开始了来到兰巴雷内后最初的诊疗工作。好在几十件打包的医疗物资随后就运到了,两人立即打开箱子,取出一些必需的医疗设备和药品,正式给丛林村民看病了。

在这个长期没有医生、没有药品的荒蛮之地,施韦泽的到来无异于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盏明灯,照耀着整个丛林。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或乘坐独木舟,或踏着盖满野草的林间小路星夜兼程,从丛林深处的四面八方赶来,期待能够得到这位“白人神巫”的帮助。

施韦泽很快就发现,这些生活在原始雨林里的土著黑人,一开始就对他这位陌生的白人医生表现出了很深的信任。这里至今还流传着几十年前美国白人医生纳索博士的故事。这为施韦泽在丛林的乡间开展医疗工作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条件。

病人对他这位陌生医生的信任,令他十分感动,他决心以纳索博士为榜样,继承他的事业,将优良传统发扬光大。为了更好地为非洲人民服务,他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就对热带病做了专门研究。此刻,他惊讶地发现,这儿的疾病种类繁多,基本上样样疾病都有。丛林村民实在太不幸了,他们遭受着如此多疾病的折磨。

在这里,比较常见的疾病有疥癣、疟疾、热带贫血、非洲昏睡病、日晒症、热带溃疡、牙龈炎、象皮病、麻风病、精神病、心脏病、肺病、风湿病、胸膜炎、胃肠功能障碍、痛风、性病、各种创伤、肠梗阻、疝气……

就这样,施韦泽在最基本的医疗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克服巨大的困难,艰难地开始了自己的志愿医疗工作。

每天都有大量病人来到这里,施韦泽热忱地接待每一个患者。海伦娜在一旁做他的助手,协助他给病人做治疗。施韦泽开出处方后,海伦娜将药品发放到病人手上,详细关照服法。对于皮肤溃烂的病人,施韦泽做清创包扎,海伦娜在一旁做助手,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闷热潮湿的热带气候中,一天忙碌下来,夫妇俩感到十分劳累,然而两人不但毫无怨言,反而深感满意。在需要的地方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圆志愿服务之梦,守着一段救死扶伤、呵护生命的光阴慢慢老去,让人生在奉献中变得更加厚重,多有意义,又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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