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丛贤妻琴瑟相和_元稹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0 次

韦丛贤妻琴瑟相和_元稹诗传

在所有文人的梦中,红袖添香,伊人常伴,是最浪漫旖旎的风景。韦丛正值青春年华,风姿绰约,温润可爱,她的臂弯包容着他所有的关于才子佳人的幻想,那份喜悦犹如在初春嗅到的淡淡花香,令人心醉迷离。也许无论多么浓烈的爱情,最终都会转变为平淡的亲情,但此时此刻,他爱她的容颜娇艳,爱她的眉角、唇涡和手心。

嫁给元稹之后,韦丛的生活重心从此只有夫君,端茶递水,举案齐眉,她小心照料着元稹的生活起居,夫妻二人恩恩爱爱,琴瑟相和。他们所住的地方,虽然还在元氏当年的宅院,但是自从家败之后,落魄了十几年,这里早已破旧不堪。韦丛嫁过来之后,把她和元稹的房间重新修葺了一下,现在虽然外表破旧,但是屋子里却干净整洁,有了家的味道。

此时的元稹,仍然只是朝廷里小小的校书郞,每月的俸禄微薄,仅够两人维持生活。而他自结婚之后,基本推辞了所有的应酬活动,除了按时当差之外,几乎都待在家里陪伴妻子。

在元稹心中,韦丛一直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家才女,虽然她嘴上从不承认,但是她的气质和学识都远胜于很多女子,甚至自己身边的同辈士人。因而元稹一直非常内疚,作为丈夫,他不应让妻子亲自操劳,可是自己的俸禄那么少,请不起佣人,所以自己只能尽量帮她,好让她少辛苦一点。他在后来创作的《祭亡妻韦氏文》中写道:(www.guayunfan.com)建归于我始知贱贫,食亦不饱,衣亦不温。然而不悔于色,不戚于言。他人以我为拙,夫人以我为尊。置生涯于漫落,夫人以我为适道。捐昼夜于朋宴,夫人以我为岬贤。

此文写得温婉而凄凉,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内疚之意,“食亦不饱,衣亦不温。然而不悔于色,不戚于言”,处处都能表现出他内心对妻子的感激与感动,韦丛的贤良淑德、无微不至是元稹此生最大的荣幸,即便自己多么的落魄不堪,在妻子眼中,他就是她的挚爱。

从诗中不难看出,韦丛嫁给元稹,的确尝遍了生活的辛酸。为了让元稹吃饱穿暖,她不惜自己节衣缩食,甚至典当了许多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总之,不管自己多么委屈,也要照顾好丈夫元稹。

那一晚,两人正在下棋,看着爱人的手不似往日那般雪白鲜嫩,元稹心疼地说:“你嫁给我,不是来做仆人的,你原来在家是被人服侍的大小姐,现在在这里要却干粗活,让我觉得很难受。”

韦丛轻轻笑了一下,抚摸着元稹的头发说道:“既然嫁给官人,我就没有想那么多,现在虽然苦了一点,但是我心里很踏实。”

韦丛的话着实让元稹心里暖暖的,他为自己能找到这样一个贤妻而感到欣慰。自从家族落败之后,他从来没有想到还能娶到朝廷官员的女儿,如今娶了太子少保之女,而且这样通情达理,所以他非常知足。

闲来无事时,元稹便与韦丛结伴游玩,有时元稹还带韦丛去他以前和朋友们玩过的地方,给韦丛讲他藏在心中许久的故事,韦丛始终在身旁静静听着,她完全被元稹的才华所吸引,不时投去崇拜的目光。

说到才气,其实韦丛一点也不输给元稹,从小她就学习琴棋书画,作诗、弹曲、画画样样精通,这才让她拥有了超凡脱俗的气质。成亲之后,韦丛几乎把元稹所有的诗歌、文章都逐一进行研读,并且时常与元稹探讨诗歌与文学。她心思细腻,对诗歌的感悟见解别具一格,常常令元稹大为惊叹;有时,韦丛还亲自作诗给元稹,那文笔一点都不亚于元稹,诗中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元稹为了减轻妻子的负担,除了完成朝廷的工作之外,有时还帮别人书写文章,获得些许润笔,以贴补家用,眼看成亲也有些时日,但韦丛从未提起过添丁之事,元稹心里明白,韦丛不是不想给自己生儿育女,是怕家里的境况承担不了这样的负担。

事实上,无论是元稹还是韦丛,都想有个孩子,可是家中本就拮据,有了孩子,生活就更加紧张了,看到韦丛的琢磨不定,元稹顿感凄然,为人妻、为人母本是自然之事,可怜妻子却要前思后想,犹豫不决,那一刻,他毅然决定,一定要与韦丛生个孩子。

某晚,元稹和韦丛谈起了添丁之事,韦丛虽表面不以为然,但是内心却非常犹豫,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元稹却开导起自己来,他说家里还有一些积蓄,自己也尽量多赚点钱,不论如何,两人的爱情总要有个结晶,孩子是一定要生的。韦丛最终听从了丈夫的劝告,不久,她便怀上了元稹的骨肉。

韦丛有孕在身,元稹去掉自己大半花销,他时常买些补品给韦丛调养,即使韦丛一再拒绝,元稹也照做不误,父亲韦夏卿闻听女儿怀孕之后,也时常前来探望,并吩咐下人拿些需要的东西来。

韦夏卿看到女儿的生活虽然较为清贫,但从韦丛的眉宇之间,依稀感觉到她很幸福。这也是韦夏卿为之欣慰的,所以他对元稹非但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觉得他很正直,他没有因为家庭的困难,去阿谀奉承、巴结显贵,获取不义之财,这让韦夏卿非常安心。

虽然韦夏卿和韦丛没有嫌弃元稹的清贫,但是在元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亏待了妻子韦丛,自从与韦丛成亲之后,元稹就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每天在朝廷里,除了工作、读书之外,他似乎总是忧心忡忡,身旁的白居易看到元稹这模样,自然也跟着着急。

元稹经常向白居易打探有没有赚钱的路子,可是除了帮人写点诗词书稿之外,白居易自己也没有其他赚钱办法,所以他只能尽量帮着元稹打听着谁需要诗词书稿,好让元稹去做。其实,如今看来,以元、白二人当时的盛名,只要他们愿意为某些权贵写些歌功颂德的辞章,或者编些迎合世俗口味的传奇小说,生活也不至于如此落魄。只是,二人皆是耿直不阿之人,又不愿俯就世俗,才困顿至此。

在京城内如火如荼的话本小说讲唱,如今元稹也很少去参加了。他所有的心思,都转移到韦丛和家庭生活上了,每天回到家,看到韦丛辛苦地忙碌着,元稹心里备感酸楚,当日在王府内种花养草、信步闲游的青衣女子,如今却不得不在厨房里终日与炊具为伴,这一切,都不是韦丛的错,而是他元稹的肩膀还不够坚实,还需要妻子撑起这个家。

虽然终日在为生存奔波,但不得不说,有了韦丛的元稹,与以前大不一样,除了生活上被照料的无微不至以外,他与韦丛也成了精神上的知己,韦丛丰富的学识,聪慧的感悟能力,与元稹产生了强大的共鸣。在文学上,夫妻二人你唱我和,许多观点一拍即合,元稹读书时,韦丛便在一侧红袖添香,长夜相伴,与元稹而言,世间幸福得意之事,正是如此吧。

贞元十九年,韦夏卿接到朝廷命令,被派往长安东都留守,因为元稹的家位于长安西坊,所以韦夏卿与女儿、女婿相隔较远,生活上便无法像从前那般照料了。虽然韦夏卿对元稹没有什么怨言,但是看到女儿生活的如此艰难,韦夏卿还是觉得有些心疼,所以平时经常派人给元稹、韦丛送点东西,有时也接两人来府中吃饭、小住,只是如今自己要去东城任职,难免有些不舍。

上任之后,韦夏卿居住在履信坊,此处比原先的宅院要大很多,除了韦夏卿所住的院子以外,后面还有一个院子,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家具都很齐全。思来想去,韦夏卿觉得可以让女儿一家暂时居住在此,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搬回去也不迟,便派人将它打扫干净,让女儿和元稹在此居住。

虽然韦府距离皇宫较远,元稹每日去宫里要花去很长的时间,但是比起家里,韦夏卿的府上条件要好很多,而且去了之后,韦丛也可以被家人照料,自己就可以安心办差了。所以韦夏卿跟他们提起此事之后,元稹便答应了,几日之内,二人便搬进了韦府。

入住韦府之后,元稹与岳父大人相处和睦。韦夏卿虽然身居要职,但为人十分随和,他崇尚勤俭,生活简朴,家中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也厌恶那些珠光宝气的俗物。与元稹一样,韦夏卿也喜欢读古书,所以闲来无事时,他经常邀元稹在书房探讨文学诗词,有时两人还一起作诗、下棋。关系十分亲近。元稹后来在的《梦游春七十韵》中,详细描述了当时的美好情景:

当年二纪初,嘉节三星度。朝葬玉佩迎,高松女萝附。韦门正全盛,出入多欢裕。甲第涨清池,鸣驺引朱辂。广谢无萎蕤,长筵宾杂厝。

此文是元稹对韦夏卿府上的描写,当时是韦家最强盛的时候,韦府上下都洋溢着华贵而热闹的氛围,那时,常常有达官显贵前来拜访,一时间,门庭若市,迎来送往,好不热闹。韦夏卿为人和善,对府内人并不严加苛责,下人们轻松愉快,常常传来阵阵笑声,一派祥和富裕的景象。

韦丛原以为元稹住在自己家会有所顾忌,毕竟他是一个要强之人,但没想到他和自己的父亲相处得甚是融洽。每晚回府之后,他常陪自己一同做家务、一同在花园漫步闲聊,其实韦丛了解,元稹并非无所顾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所以韦丛从心里感激元稹。

知道元稹在朝为官,韦夏卿经常向元稹谈起为官之道,更教他如何在宦海之中立于浪头而不被湮没。如果说小时候父亲讲的朝野之事已经成为历史,那如今岳父给他讲的,都是当今正在发生的事情。从岳父口中,他了解了朝廷之下暗潮涌动的危机,也懂得了如何在官场上收放自如,在他眼里,为官如岳父清廉正直,是朝廷,亦是百姓的福祉。

韦夏卿也十分看重元稹的正直与坦荡,他曾多次在王叔文、柳宗元刘禹锡等好友面前夸奖、引荐过元稹,这些人在日后都成为元稹在政治、文学上的挚友,与元稹有着密切的交往。

之所以迟迟才向朋友们介绍元稹,是因为他要充分了解元稹的为人处事之后,才决定是否要向朋友引荐,事实证明,元稹果真没有令他失望,所以韦夏卿才向几位老友推荐了元稹。韦夏卿的这些老友,都是在文坛上颇有名气的人物,元稹能够认识他们,自然是非常荣幸,像柳宗元、刘禹锡这样的大诗人,元稹早有耳闻,而且早已把他们的作品烂熟于心,今日有幸相见,自然是非常高兴。

在一番寒暄之后,元稹便与各位前辈谈起了文学创作。当几位大家得知《莺莺传》就是面前这个年轻人所作之后,立即对元稹刮目相看。他们纷纷感叹,这样的年纪能写出如此优秀的作品,实属难得,所以大家都对元稹有了深刻的印象。

酷爱文学的元稹,在与几位文豪交谈之后,受益匪浅,如果不是岳父组织这次聚会,他是很难直接与这样几位前辈畅谈无阻的,元稹非常开心,甚至多日之后,他还在细细咀嚼那一天的所闻所感,前辈的话着实令他豁然开朗。

从那之后,元稹对岳父的认识越发深刻,他开始和岳父探讨起自己的创作和作品,将之前心中对写作的困扰和疑惑倾泻而出;而韦夏卿了解了元稹的想法后,不仅自己给予元稹很多的意见,还时常邀请一些诗人一起探讨,对元稹的创作给予了最大的支持。

那段时间,元稹的文学造诣得到了飞速的提高,一场场聚会就像一个个诗歌发酵的温床,在前辈们中肯的指点下,元稹对文学的理解与创作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难得的是,大家以文会友,元稹与几位大文豪都成了朋友,他们日后在元稹的仕途发展和文学创作当中,都给予了很多的帮助。

其实在元稹心中,文学创作固然重要,但有孕在身的妻子,才是他生活的至重,韦丛自从回到韦府,便有专人服侍,静养休憩一段时间后,气色比原先好了许多,元稹只要有时间,都会陪在她身边。

韦丛知道元稹对她存有几分内疚,自成亲以来,元稹几乎除了工作,余下的时间都陪着自己,韦丛其实并不想这样,她知道元稹喜好文学,是生活的重压不得不使他将爱好暂时搁置一边来陪伴自己,如今生活得以保障,她便主动找到父亲,要他帮助元稹,而父亲也正有此意,所以才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一次在与元稹聊天的时候,韦丛提起了这件事情,她希望元稹能以事业为重,现在自己有人照顾,他不必再担心。韦丛的一席话让元稹释怀了许多,纯粹的文学理想在他心里愈埋愈深,如今释放出来,他又有些跃跃欲试,有韦丛的这些话,元稹心里也踏实多了。

在认识了柳宗元、刘禹锡等人之后,元稹在长安的交际圈立刻扩大不少,他们不仅给元稹讲了关于文学的事情,还与他畅谈古今,纵横策论,久而久之,元稹心中那个被生活隐没的治世理想,又一次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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