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写离声入旧弦_小山词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0 次

试写离声入旧弦_小山词传

手捻香笺忆小莲。欲将遗恨倩谁传。归来独卧逍遥夜,梦里相逢酩酊天。

花易落,月难圆。只应花月似欢缘。秦筝算有心情在,试写离声入旧弦。

——《鹧鸪天·手捻香笺忆小莲》

爱情不光是一种打发寂寞的相守和陪伴,更是一种互相支持和偎依的成长。所以,有时我们感谢爱情,是感谢它的慷慨馈赠,馈赠自己珍贵的成长礼物;有时我们怀念爱情,是怀念那一段让我们进步的美好时光。(www.guayunfan.com)从《木兰花·小莲未解论心素》到《鹧鸪天·梅蕊新妆桂叶眉》,小山忠实地记录了从懵懂无知到心思细密的小莲的成长,小莲在爱情的滋润下从葱笼翠绿的莲叶蓬勃成了娇艳欲滴的莲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是爱情成就了这个女子的璀璨青春

而至于这场爱情的另一方——小山在爱情中成长的点点滴滴,我们并不得而知。但能够想象到的是,小山肯定学会了欣赏,欣赏一个章台柳旁的低贱女子身上的无边美好和缓慢成长的痕迹;学会了责任,知晓成熟的爱情不再是激情和冲动的相遇,而是彼此惦念和尊重的相守相依,也学会了相思,从此再写相思不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拂拭心上流着汩汩血液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自从别后,已经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把每天或欢乐、或郁闷的细碎情绪写到小纸团上,然后像李贺呕心沥血收集诗歌素材那样投入自己的香囊。这样,就可以一笔一笔地记录分别后的时光。待到想念离人时,就拈出一个小纸团,添上几滴苦涩泪水、几分相思和挂念,写出一封传情信笺。然后把这份信笺寄给鸿雁和青鸟,请求它们把思念带到那位佳人的身边。写信,和思念一样都成为了他们一种新的习惯。

今天晚上也是这样,习惯地靠着写信寄托自己的相思。只是写完才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就不知道小莲的芳踪,也不知道她的近况,这一份离愁别恨又能够寄给谁呢?只好留在这儿,当作那一份感情的祭奠和遗骸。

罢了,罢了,还是一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吧。独自躺在竹席玉枕上,一寸一寸地感受秋意的上涨。本以为情绪可以安安稳稳,不再变换,可是一进入梦乡,就遇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两人之间隔着那么多陌生时光,只有相顾无言,泪流千行。即使在梦里相遇,两个人也知道欢愉的短暂吧?

花无百日长红,世间从来都缺少圆满的事情。恋爱时的欢愉也是这样,哪里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都是永恒的爱恋和甜蜜?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时光无常,人事常非。情到深处而人事初识,放弃了与时间抗争,学会了妥协,整个人就散发出一种淡定、超然的气质,只是这种气质的深处永远裹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和伤感。再弹起古筝,什么曲子都不再有那种淡然优雅的高洁,也不再有高山流水般的惬意。琴弦铮铮,每一首旧的曲子都留下了苦涩的离情痕迹。

小山在另一首《破阵子》里也描写了欲向小莲寄尺素的故事:

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记得春楼当日事,写向红窗夜月前。凭谁寄小莲。

绛蜡等闲陪泪,吴蚕到了缠绵。绿鬓能供多少恨,未肯无情比断弦。今年老去年。

每次看到庭院里的绿柳,就想起那年春天小莲摇动纤细腰肢、对歌轻舞的姿态;每次看到花团锦簇深处的姊妹秋千,就想起那时自己站在秋千后面把秋千上的轻盈女子一直送上云梢,收获一串串刺激的惊叫、银铃般的笑声和两个人之间的无边欢乐。“小莲风韵出瑶池”,“香莲烛下匀丹雪”,“手捻香笺忆小莲”,“凭谁寄小莲”,“浑似阿莲双枕畔”,等等,既是写那水中盈盈的莲花,更是写那心心相印的人儿。

如果他是个逢场作戏、追求露水姻缘的男子,断然不会为这些记忆所牵绊伤神,只会精神抖擞地立马奔向下一个征服对象。可是,偏偏他学不来那种潇洒和淡定。窗前月下,他又一次提起毛笔,以回忆做料,以泪水做边,作一封无尽相思衣给小莲。可是,想到没有谁能够把这烫人的惦念寄给思人,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和失望。果真,思念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吗?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李商隐绝对是个内敛稳重的男子,不然也不会在他的《无题》诗中放入那么多的典故和暗喻,让人们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情怀和思恋对象。但他绝对也是个多情之人,不然也写不出这样的句子,对你的思念就如勤勉的春蚕,到死才终止,就如流泪的蜡烛,连绵不止。

小山也是这样,每次的缠绵相思,都有一截截的蜡烛陪伴,直到天明;每次的独坐伤怀,都有一只只的春蚕见证,吐丝吐到繁复。生活还要继续,还要一直被这种没有终点的思念煎熬,只教青丝不再,白发满头。自己再弹琴瑟,声声苦涩足以让人断肠,只是这满头白发的伤痛也堪比断弦。

小山思念小莲的词很多,还有一首《愁倚阑令》:

凭江阁,看烟鸿,恨春浓。还有当年闻笛泪,酒东风。

时候草绿花红,斜阳外、远水溶溶。浑似阿莲双枕畔,画屏中。

杨柳垂荡,东风轻摇,笛声飘远,江水东流。这种浓郁的春景不再给自己赏心悦目的怡然,而是像一个咒语,看到就会想起那些和小莲在一起时的快乐光景,看则断肠。真是如柳永所说,“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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