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出仕,身不由己_陶渊明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55 次

勉强出仕,身不由己_陶渊明诗传

畴昔苦长饥,投耒去学仕。

将养不得节,冻馁固缠己。

是时向立年,志意多所耻。

遂尽介然分,拂衣归田里。(www.guayunfan.com)冉冉星气流,亭亭复一纪。

世路廓悠悠,杨朱所以止。

虽无挥金事,浊酒聊可恃。

———《饮酒》其十九

每个诗人都可以是哲学家,但哲学家却没有理由都是诗人。读到陶渊明的诗句时,我们总会在他恬淡如菊的闲适中感受到一丝丝痛到极致的顿悟:“将养不得节”时的悲愤、“投耒去学仕”的无奈;为了心中多年以前就变得模糊的梦想,他被迫搁置早已熟悉的个人形象,走出赖以容纳自我的田园,不情愿地迈向世俗的黑暗领域。

《饮酒》有很多首,然而无论如何情真意切、思绪冗长,这些浸污了浊酒的文字都只在描述一个陶渊明———一个想要与这个世界为敌却发现世界早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陶渊明。

在浔阳城中教书时,陶渊明认识了不少当地的名人,他们不但领略过陶渊明的文才,更曾听说过陶侃、陶逸的过往。当看到名将之后为了几斗粳米而变卖字画诗书时,文人们心酸不已。在他们的不断推介下,陶渊明在浔阳的名声越来越大,他的文章诗赋也广为流传。

不过,大多数人对陶渊明的作品都是持不敢苟同的态度,幸好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与众不同的人:江州刺史就很欣赏陶渊明的文章,并且为他提供了一个职位。

太元十八年(公元393年),带着圣人门徒天生的责任感,陶渊明来到了江州,成为刺史王凝之的祭酒。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繁复的工作和使命感,而是等待已久的羞辱。

说起琅琊王氏,江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与马共天下”的典故至今为人所称道,王导更曾被元帝司马睿拉邀请同坐龙椅,接受群臣朝拜,是侨人士族中独一无二的魁首。在江南,王氏就代表着无上的权势:他们想要谁做官,谁就能冲破九品中正,成为封疆大吏;他们想要哪位王爷当皇帝,即使后者如何不情愿,也得恭恭敬敬地戴上皇冠受命。王氏一族之于东晋皇族,甚至已经超过了普通的权臣角色,更像是整个东晋的操盘者。至于陶渊明效忠的这位王凝之,毫无疑问也是琅琊王氏的成员,而且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王凝之的叔祖父正是王导,他是王氏迁安江南后的第二代家族成员。不过放在今天,他的父亲———王羲之和七弟———王献之比王导更加闻名遐迩。

庞大的家族背景,极高的家族声誉,王凝之尚未出生就衔到了荣华富贵的金汤匙。可是,造物主似乎认为自己对王凝之的偏心仍然不够,竟又将另一份好运也赐给了他:王凝之的妻子也颇有来历,她就是士族大家谢氏的成员、谢安的侄女、“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的女名士谢道韫

巅峰门阀的出身、累世积攒的名望,让即便看上去混混噩噩、稀松平常的王凝之也成为东晋权柄的一员。在这样的高官手下做事,只要不犯错,并且攒下名声,相信陶渊明不久就能获得王凝之的青睐,并由他推荐升迁,进入纷乱耀眼的建康。凭着自己的能力,借着王凝之的东风,陶渊明成为当朝重臣的道路似乎格外清晰。

在达官贵人的眼中,陶渊明早已被抹去了“生民”的淳朴和勤劳,只剩下裹挟着泥土的肮脏和低贱。他们讨厌出身“寒门”的陶渊明,厌弃地捂着鼻子躲避他并未沾染的体臭;这个年轻人礼貌地向他们拱手作揖,得到的却往往是对方坐骑不屑的响鼻;即便是自己效忠的王凝之,对陶渊明也有些阴晴不定,多方指责。

渐渐地,陶渊明意识到,为王凝之效力可能是他此生最大的失误。这源于一场祖辈的恩怨,陶家和王家间的纠葛,早在他降生前就已定下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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