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他朝市求何事,想取丘园乐此身_白居易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4 次

恋他朝市求何事,想取丘园乐此身_白居易诗传

像是高崖的瀑布般,年少时都是激情澎湃的清水,怀着一颗渴望的心,想要到那悬崖下面去看一看,究竟是一个怎样多彩的世界,这般吸引着人。一路奔腾,一路跌宕,高潮起落,当垂直而下的时候,当水花四溅的时候,一切都归为了平静。

也许你不在期盼那个曾经以为不同的世界,因为你早已在岁月流逝中,不再有当初渴望的模样。而你,也在这其中看惯了悲喜,寻觅到了本应有的淡然自若,也懂得了在忧伤的时候敞开自己的胸怀。经历得多了,心中也就没有了伤。渐渐地在一壶清泉间参透了似水流年,品味清欢。

来到了苏州的白居易,曾经因为身体的不适向朝廷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而在当时的唐朝,请长假是有可能丢掉官职的。而能否再担任新的职位,还要看朝廷中有没有其他的空缺。如果运气好,则会很快上任;而运气不好的话,则要等上很久。可以说,这是一个冒险的假期,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官职去开玩笑,毕竟,能够在朝廷为官,是许多读书人的梦想。因为来之不易,更不能轻易放弃。

但对于白居易来说,他早已经不担心自己是否会因此丢掉官帽了,因为他早已厌倦了官场的生活。之所以还在朝为官,不过是因为要养活自己的家人。为官,不是理想的渴望,而是生命的责任。(www.guayunfan.com)不出所料,白居易的长假一到期,他就被朝廷革除了苏州刺史一职。再一次被贬的白居易面对这样的结果,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却不曾想到当自己知道被贬之后,会如此的淡定。

一次又一次地赴任,一次又一次地被贬,白居易早就看透了,为官自始至终都不是他生活的全部,既然如此,为何不活得潇洒自由一些,为何非要去追求那些转瞬即逝、如流沙一般握不住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心胸豁达的白居易出奇的平静,甚至是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就此摆脱束缚,趁此机会到各处去游玩,去借宿在寺庙,去同高僧畅聊,去参透禅理。他不必再有任何的负担与包袱,即便是不再为官,家里的资产也足够安度晚年,不必再为生计烦心操劳。

人生难得纵情恣意,更何况是经历了五十年风风雨雨的白居易。甚至,白居易想到了归田,在《想归田园》中他曾说道:

恋他朝市求何事,想取丘园乐此身。

千首恶诗吟过日,一壶好酒醉销春。

归乡年亦非全老,罢郡家仍未苦贫。

快活不知如我者,人间能有几多人?

白居易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吟诗、喝酒、游玩。没有压力的白居易可以自由自在的游玩佛寺,再也不必因为公务而着急返回府衙。借着大好的兴致和机会,白居易再一次来到了武丘寺。

如今的武丘寺,经过了一年的修建,可谓是改头换面,景色甚是美好,前去游玩拜佛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宽阔平坦的路途,白居易的心里很是高兴。就连一同游玩的歌姬也都禁不住赞叹白居易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听着众人的赞誉,白居易更是兴奋难以,当即要求府内的下人准备酒宴,要与歌姬们再次饮酒欢庆。

几杯美酒下腹,红晕微染,舞姬们柔美舞动,摇曳多姿。看着此时此刻的情景,白居易却不禁悲从中来。他深知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苏州,而这也意味着他要离开现在的友人了。一想到这里,白居易的心中更是依依不舍。情到深处,白居易提笔写下了一首《武丘寺路宴留别诸妓》,娓娓道来自己的离别之情。

银泥裙映锦障泥,画舸停桡马簇蹄。

清管曲终鹦鹉语,红旗影动泼汗嘶。

渐销醉色朱颜浅,欲语离情翠黛低。

莫忘使君吟咏处,女坟湖北虎丘西。

把酒欢唱,舞姿翩翩,没多时,舞姬们就有些累了。在小憩之时,一个歌姬怀抱琵琶演奏了一曲《略略曲》,白居易听得无法自拔,挥毫泼墨写下了《听琵琶妓弹略略》:

腕软拨头轻,新教略略成。

四弦千遍语,一曲万重情。

法向师边得,能从意上生。

莫欺江外手,别是一家声。

夕阳落影,夜幕悄然来临,玩至尽兴,一行人也踏上了返回的路途。回府不久之后,白居易的老友张居士便前来探访。酒至微醺,畅聊甚欢,白居易诗兴大发,当即在酒宴上作了一首诗:

但要前尘减,无妨外相同。

虽过酒肆上,不离道场中。

弦管声非实,花钿色是空。

何人知此义,唯有净名翁。

———《酒筵上答张居士》

尽管白居易欣赏歌姬舞姬,也喜欢把酒言欢,但信仰佛教禅宗思想的他,会把这些世俗声色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心中明了,无论是再优美的女子,再动人的声音,不过都是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佛曰:不真则空。白居易与张居士言辞投机,相见恨晚,或许唯有他能够与自己一样参透这其中的道义吧!

张居士辞别之后不久,白居易收到了次休上人的诗书。诗书中写道:“闻有余霞千万首,何方一句乞闲人。”再明显不过,这是把白居易的佳作比喻成云霞,而且这样的诗足足有千万首那么多,既然如此,能不能送一首给次休这个闲人呢?对于次休这样的欣赏与谦逊,白居易心中充满了感动,当即写了一首《答次休上人诗》:

姓白使君无丽句,名休座主有新文。

禅心不合生分别,莫爱余霞嫌碧云。

诗中的谦虚之意表明了白居易的心绪,其实自己的诗并没有什么华丽辞藻,反倒是次休的文章频频出新。如果诗作不与心合一,便会有分歧。那些好坏之分,高低之分也都会由此显现。所以不要只把白居易的诗看成是云霞片片,而忽视了次休宛如碧云一样的词句。

那一日,从东都洛阳来了两位僧人,到苏州府内找刺史白居易。听说是圣善寺来的僧人,白居易马上施礼招待。原来,这两位僧人是圣善寺如信大师的弟子,在长庆四年二月十三日如信大师迁化于寺内华严院,今年又迁葬于龙门奉先寺。为了遵照如信大师的遗嘱,坟墓上不得建庙也不得立碑,只要在坟前立佛顶尊盛陁罗尼一幢,这样既不劳民也不会伤财。而这个幢上的文字记载,如信大师则希望是白居易来题写。所以圣善寺的这两位僧人才会不远千里,亲自来到苏州找到白居易。

对于如信大师,白居易自然很是了解,大师俗姓康,是襄城人,居佛门盟主之位二十二年,弟子数千。曾经他也多次来到圣善寺参谒如信大师,如今如信大师早已圆寂,这样的遗愿白居易理应答应。

在写完《如信大师功德幢记》之后,白居易依旧觉得自己未能将对如信大师的敬仰抒发得淋漓尽致,于是,他又写了一首《感悟妄缘题如上人壁》:

自从为騃童,直至作衰翁。所好随年异,为忙终日同。

弄沙成佛塔,锵玉谒王宫。彼此皆儿戏,须臾即色空。

有营非了义,无著是真宗。兼恐勤修道,犹应在妄中。

白居易对于如信大师的“妄缘”是颇有一番感悟的,大师的那种伟大和坚定就归功于他的妄缘。而回望自己,从懵懂不知的孩提到垂垂暮矣的老翁,虽然时间在变化,岁月在流逝,可自己却还是从前的样子,毫无改变。那些儿戏,在须臾之间都成了一场空。

曾经,他执着于为官;而今,他执着于佛宗。不同的人生阶段,执着于不同的事物。归根结底,现在的白居易,执着的是自由与平静、淡然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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