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望稚子,庸碌无为_陶渊明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7 次

厚望稚子,庸碌无为_陶渊明诗传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

邈焉虞宾,历世重光。

御龙勤夏,豕韦翼商。

穆穆司徒,厥族以昌。(www.guayunfan.com)纷纷战国,漠漠衰周。

凤隐于林,幽人在丘。

逸虬绕云,奔鲸骇流。

天集有汉,眷予愍侯。

———《命子》节选

《命子》在收录时又叫《训子》,是陶渊明写给儿子的一首四言诗。古人训子颇讲究祖宗规矩,动不动就要孩子跪在祖宗牌位前叩拜请罪,而后请出“家法”,一字一句,字字见血,务必让其刻骨铭心。可是到了陶渊明这里,他对儿子的“教训”竟只剩下一首诗。

陶渊明成家晚,生子也很晚。除了女儿存在与否尚需考证外,陶渊明一生共有五个儿子,分别是陶俨、陶俟、陶份、陶佚、陶佟。古人一向重视多子多福,但在做这首《命子》时,陶渊明的其他几个儿子或未出生,或还是垂髫年月都未曾企及的幼子。而长子陶俨已约七岁,到了开蒙读书的年龄。作为父亲,陶渊明自然要把生活中除饮酒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陶俨身上———这既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爱意,也是对亡妻的怀念。

王氏究竟为陶渊明生过几个儿子至今无有定论,或曰陶俨一子,或曰俨、俟、份、佚四子。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早在出任江州祭酒之前,陶渊明的长子陶俨就已经降生,并在襁褓中跟着父亲体验了一把辞官归里的生活。

“我诚念哉,呱闻尔泣。”茅屋中婴儿响亮的哭声将隐士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拼命止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狂笑,手脚并用、飞也似的跑到山间回声最响亮的地方,仿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陶渊明为这个儿子取名“俨”,并准备在他成年后上表字“求思”。所谓“求思”,其实是“孔子思”,即孔子的孙子孔伋。陶氏对长子的莘莘期盼,由此可见一斑。

陶渊明虽痛恨士族门阀,愿一生归隐田园南山耕读,但在对陶俨的教育上,却积极鼓励其出去寻求发展,而非像自己一样做个无人知晓的隐士。陶渊明选择了归隐,但他不反对自己的儿子读书出仕。

陶渊明从王凝之处离开时才不过三十余岁,正是一个人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上升期。他本就是一个青年时代怀揣仕途的人,尽管后来因种种原因受到了冷落,最终选择了“归去”,但却不影响他把少年、青年时的进取心加诸自己的儿子身上。陶俨是陶渊明生命的延续,但他并没有义务去继承陶渊明的衣钵,继续在陶家园里隐居,做一个连酒都喝不起的落魄隐者。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大抵是古代文人雅士的通病:一心觉得举世皆浊而己独醒,又满心期盼地等待来自上层的征召。他们往往拥有过分崇高的信仰,对个人底线的坚持几乎达到病态的地步;心底却始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登跃龙门,成为天子近臣、国之柱石。他们陶醉于内心与现实之间的痛苦选择,为自己恪守本心沾沾自喜的同时,悲悯地感慨名士不遇、遗珠深藏的困囿。他们主动选择了清贫的生活,所以可以堂而皇之地看不惯所有世俗的物质,却又能够在追求飞黄腾达的过程中摒弃“阿堵物”带来的欲望陷阱,然后继续在精神世界的最高层独舞。

陶渊明可能没有想到,他曾经满怀期望的儿子陶俨,自始至终在正史上留下的身份,只有寥寥数字的“陶渊明长子”。这个儿子不仅几乎没有继承父亲的任何遗志,甚至连文士基本的舞文弄墨都做不到。最终,陶俨像那个过早开发智力的方仲永一样,淹没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陶俨的混沌人生并非个例:李伯禽在父亲李白病死的当涂定居,却从未有人听说过这位诗仙之子有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句。直到后来地方官专程寻找李白后人,才知道李伯禽早已病死。他的儿子则云游天下,不知所终。李白的女性后人则更是连诗仙的丁点儿文采都未能继承,最后干脆嫁与当地农户,彻底断送了太白一脉尚未开花便宣告凋零的诗歌世家。

醉生梦死的李白肯定想不到这点,开创隐士先例的陶渊明更不可能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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