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吏职,辞官归乡_陶渊明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75 次

不堪吏职,辞官归乡_陶渊明诗传

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

行行向不惑,淹留遂无成。

竟抱固穷节,饥寒饱所更。

敝庐交悲风,荒草没前庭。(www.guayunfan.com)披褐守长夜,晨鸡不肯鸣。

孟公不在兹,终以翳吾情。

———《饮酒》其十六

在陶渊明心中,真正的隐士当属伯夷、叔齐那种宁死都不肯食用新朝粟米的人:他们因殷商灭亡而躲入首阳山,采薇而食,直至饿死。隐士们追寻的不是政治诉求,而是一种独有的隐逸心态,陶渊明无疑对这种心态持赞赏态度。

在这首《饮酒》诗中,陶渊明自述“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认为自己从小就与世俗不合,只适合懒读经典。他宁愿抱固穷节,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隐者,在诗书中寻找自身精神上的旷达。

辞去江州祭酒的职务并不像陶渊明所说的那样轻松,至少在“同僚”眼中,他的离职是对不起王凝之的。因为严格来讲,这个江州祭酒并非正式职位,而是前任江州刺史王羲之的独创。

“祭酒”的历史非常悠久,早在战国时期,齐国就在自己的专业智囊机构———稷下学宫中设立了主管诸子百家的祭酒。汉代以后,“祭酒”逐渐成为政府中的正式职务,主管的也多是教育、祭祀、谏议一类的工作。在地方上,“祭酒”一职其实更多是负责地方行政长官的参谋工作,除了江州祭酒。

根据《宋书》(指南朝宋)中的记载,“晋(州)自主簿以下,置人多少各随州,旧无定制”。言外之意就是,地方长官有权按照自己的需求和意志在州府中设立相应的职位。反正无论什么样的官职,最终的薪资和品秩都是由长官负责,朝廷的俸禄只发到地方一级,其余的具体分配则是长官自己的事情。于是,作为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保留了江州祭酒一职,并把它交给了自己曾经“欣赏”的陶渊明。

有观点认为,王凝之崇信道教,经常在府中举行斋醮仪式,所以极其需要一个专门为自己负责祭祀的祭酒。陶渊明自幼尊儒学道,又能写文章,所以最适合不过。这个说法多少过于仓促:以王凝之对道教的狂热,如果陶渊明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对道教的尊崇,他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异教徒”主持斋醮法会?王羲之父子世代信道,陶氏虽然起于道教的繁华之地,但陶渊明本人的思想应该是更接近原始的老庄之学,而非神仙化后的宗教。所以说,这个江州祭酒绝不是个普通职位。

在兵戈不断的东晋末年,江州绝对是个重要的战略基地,这里几乎集结了所有跟治国有关的一切事务。可以想见,庸碌的王凝之在这里当刺史,平时应该是比较累的;加之他本人又喜好道术,庶务能力极其欠缺。当陶渊明来到时,王刺史兴高采烈,便干脆把所有的繁杂工作都抛给了陶渊明,让他做自己的高参。

然而,懒惰的王凝之可能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陶渊明究竟是不是那种事业心强到情愿做工作狂的人?

陶渊明心里应该是很看不起王凝之的:堂堂丞相王导的侄孙,不想着匡扶社稷,却整日对着张天师的神像赞拜,全身上下看不到半点江州刺史的官威和气度。这样的人也配做父母官?

陶渊明出仕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家人,做祭酒是违心之举;可是,当他夹着厚厚的工作材料,走进府中寻找刺史长官准备报告时,却总是看到王凝之披头散发地在道堂中装神弄鬼,发疯一样地吞食着五石散。更何况,王凝之还不怀好意地质疑过陶侃。

于是“不堪吏职”的理由逐渐浮出水面。

最终,陶渊明决定离开江州,放弃得来不易的祭酒之位。但王凝之接到陶渊明的辞呈后,却对大家公布说:陶渊明干不来这个活。

“元亮啊,祭酒的日常的确冗繁了些,你既不愿,那主簿如何?反正俸米是无有差别的。”

“叔平公,我意已决,不日便回陶家园去罢。”

所谓“不堪吏职”,只不过是面子上的几分给予;真正让陶渊明感到不堪的,是王凝之及其身后的众位官员们。陶渊明从来都不是个肯同“精神沦丧者”同流合污的人,他宁可与命运继续较劲,也绝不会低头接受不是自己勾画的命运。

于是,命运决定再次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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