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资州》_古来征战几人回_薛涛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9 次

《送郑资州》_古来征战几人回_薛涛诗传

雨暗眉山江水流,离人掩袂立高楼。

双旌千骑骈东陌,独有罗敷望上头。

贞元十七年(公元801年)吐蕃攻陷麟州,京师震动,德宗遗使至成都,令韦皋出兵藩界,引蕃兵南下,以解京师之危,资州刺史郑刚率兵北上。郑资州为国之栋梁、韦皋之心腹,与薛涛交好,此番前去,生死未卜,早已见过沙场血腥的薛涛得韦皋之命,前来为郑刚与将士们送行,鼓舞士气。

眉山秀色,在斜风细雨中更显青翠,让人眷恋不已,可蜀中大好男儿,今日竟不得不为国征战,离开生养自己的故乡,也离开家中老母与堂里妻儿。一场秋雨潇潇而至,洗刷了苍远的眉山,却因层云而使得天地更加黯淡。或许只是薛涛的心情抑郁吧,如此的美景竟无心赏玩。(www.guayunfan.com)雨,常常下在离别时分,淅淅沥沥,就像刻意要增添愁绪。郑刚得令率兵北上,未留下归期。“古来征战几人回”,可怜的是留下的,怀着思念盼望着的人。眉山在深沉的云雨中,少了那几分壮丽,看起来略有些压抑。江水翻腾着,涛声嘶嚎,张口欲吞船,如天地发怒。一切都含着肃杀之气。郑刚陈兵千骑,于东陌校场点兵,准备随即启程。身着战甲的他,身姿挺拔,威严镇静,有将帅之气,伫立于众将士中,耀眼如明星。薛涛曾戏言,最爱看他着战甲模样,而此时真当他披盔戴甲时,她心里却是不愿的。

征战并非儿戏,一朝可毙命。号角响彻云天,郑刚从楼下抬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便上马翻身离开。金戈铁马,热血男儿,在这样一个落雨的清晨,气势汹汹地北上御敌。

雨水落入悲号的岷江与青衣江,一如离人脸颊上的泪水不停地流淌,薛涛却不得不提起衣袖,遮掩脸上的愁云,还有那离别时的哀伤与战争的担忧,独自在高楼上故作坚强:“今日薛涛为大家独奏一曲,为将士们送别,祝大家凯旋,与家人团聚。”

薛涛即兴弹奏,今人已不知她会用怎样的曲调来一抒当日之离愁,却不得不想到汉代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音乖兮节义亏。

……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

空断肠兮思愔愔。攒眉向月兮抚雅琴。

……

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

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

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

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

战争是对人民最残酷的伤害,此时薛涛的弦外之音,郑君可会得知?

征战了多少次,夺了边疆又失了边疆,多少边关就有多少悲欢,帝王永远是帝王,俯瞰人间。再不敢提起他的名,一字便是一痛,“我若是罗敷,王仁知何处?”

薛涛在送别时竟如斯伤感,令人不得不起疑,更何况此时薛涛自比罗敷,亦令人不禁对郑刚与薛涛的关系顿生疑窦。

汉乐府《陌上桑》与《孔雀东南飞》中均出现了罗敷,后世便以此名代指勤劳贤惠的农家女子,然《孔雀东南飞》之中,只是焦仲卿的母亲提到“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并无正面形象,而《陌上桑》中的罗敷则与使君有一番精彩的对话。

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

罗敷前置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值千万余。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晰,鬓鬓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使君想要与罗敷进一步发展关系,罗敷却严词拒绝,并盛赞自己的丈夫威仪赫赫、仕途通达、品貌兼优,绝非使君能比。薛涛此时深情婉转,却以“罗敷”二字点醒郑资州请勿对自己动念。

薛涛的情感迟迟没有归属,而名噪一时的扫眉才子自然引来许多人的仰慕,但在征战之时,她止于礼义,轻轻地提点面前的痴心人儿:“您透露出的情意,涛无福消受。”尽管自己似乎曾经是那个被遗弃和忘记的一方,薛涛还是保持着孤高的姿态,表达出自己不愿移情于他人的心思。

雨渐渐地停了,薛涛站在楼头叹息,奏完一曲又一曲。她也借着“独有罗敷望上头”留住将士们的心,家中尚有爱恋的妻子待君归来,可一定要珍惜生命,与家人团圆。此言一出,在场的将士无不动容,皆以为“他日伤心极,征人白骨归”,凯旋归家的愿望更加强烈。

千骑远去,薛涛远远地望着气势汹汹的军队,又独自在楼头奏起了琵琶,缓缓地吟唱起古时流传的歌谣: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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