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宣上人见示与诸公唱和》_涓泉流长点禅心_薛涛诗传

时间:2019-05-05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1 次

《广宣上人见示与诸公唱和》_涓泉流长点禅心_薛涛诗传

许厕高斋唱,涓泉定不如。

可怜谯记室,流水满禅居。

一日,薛涛收到邮驿快马送来的书信一封,拆开一看,是故友广宣上人寄来的新作,并邀她唱和。广宣上人与刘禹锡甚为亲近,元和、长庆两朝受大内供奉,被皇室供养在安国寺红楼院内。他游至蜀中,与薛涛诸人熟识,多有唱和,他也以菊明志:

可讶东篱菊,能知节候芳。(www.guayunfan.com)细枝青玉润,繁蕊碎金香。

爽气浮朝露,浓姿带夜霜。

泛杯传寿酒,应共乐时康。

薛涛心忖,这位前辈高僧寄来佳作,实是厚爱,然自己心中一派谦和,不愿以文墨争长短,直言道“许厕高斋唱,涓泉定不如。”——您的斋堂内,已有诸多文人墨客乘兴赋诗,薛涛如一片涓涓细流,定不如高山大海般气象壮阔,不敢与之争辉。

而薛涛以“流水满禅居”来形容唱和之盛景,亦是对诸公的褒扬。古来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佳话:先秦的琴师伯牙一次在荒山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会这是“巍巍乎志在高山”和“洋洋乎志在流水”的气象。伯牙惊道:“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复操琴。薛涛引用此典,引唱和诸位为知音,以酬此相邀的盛情,然几句寒暄之间,一片禅心点染,颇得高妙。

锦浦归舟巫峡云,绿波迢递雨纷纷。

山阴妙术人传久,也说将鹅与右军。

——《送扶炼师》

唐人好养生,崇尚道教及炼丹之术,薛涛自着道袍以来,与道士间的来往愈多。据《唐音癸签》载,道士有三号:曰法师,曰威仪师,曰律师。其德高思精者曰炼师。

老炼师是远在巫峡地区的一位老道长,因书画结识薛涛。不久前,他曾嘱咐薛涛为其书写经文。那天,薛涛在碧波荡漾的锦江之滨,送别炼师远归巫峡。临行之时,薛涛在离亭中把自己亲笔书写好的经文卷轴作为礼品,赠送给老炼师,深谙书法艺术的老炼师赞叹不已!他在大加赞赏薛涛书法艺术的同时,打趣地对她说:“我应当效仿晋时的道士赠鹅于王右军一般,酬谢您的布施。”

王羲之性本爱鹅,时会稽山上一寡居的老人养了一只善鸣的鹅,羲之在集市中寻找相同的品种,皆未能找到,于是携亲友骑马到山上去看这只鹅。寡居老人听闻王羲之要到她家里来,十分高兴,便将鹅宰杀了来款待他。王羲之到她家后,听闻此事,叹息了数日。后来,又闻山阴有一道士,养的鹅都很好,羲之欣然前往,看到后觉得十分满意,所以想以市价买回去。道士说:“为写道德经,当举群相赠耳。”王羲之允,欣然写完,然后带着满笼的鹅高兴地回家去了。

老炼师以王羲之“山阴妙术”喻薛洪度,她也不故作谦虚,高高兴兴地应承下来。船夫撑起船,缓缓地开始摇动,舟便从绿波中划开一道水痕,如同一尾大鱼,朝远处游去。

远水长流洁复清,雪窗高卧与云平。

不嫌袁室无烟火,惟笑商山有姓名。

——《酬杨供奉法师见招》

在汉朝,有四位具盛名的白须学者因不愿出仕,隐居商山深处,安贫乐道,被世人称为“商山四皓”。《紫芝歌》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远,吾将何归?驷马高盖,其忧甚大。富贵之畏人兮,不如贫贱之肆志。”这乃是四人为表志向而作。在薛涛同时代,也有这般有名望的隐士,其中尤数杨法师最为出众。

他在蜀中很是出名,因其修为极深厚,被皇帝招为供奉。然而虽然如此,他却常年幽居于深山中,寻常人难以见到,即便专门求访也常常被拒之门外。薛涛晚年修习道家,听闻有修为高者幽居蜀中,便一直存着拜见的想法。时值冬日,俗事不多,于是她写了拜帖,乘车往杨法师所居山中去了。

蜀地冬日极寒,一路行去,万物皆挂白霜。远处,长年不冻的江面上浮着一层白气,如冻结一般,在阳光下冷冷地发着寒光,缓缓地往东而去。往山里去时,气温又陡然下降几度,即使是身处车中,抱着暖炉,薛涛亦感受到从外面钻进来的浓浓寒气。四周静逸,细听之下,只有自己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行至半山,薛涛拨开帘子,“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她眼中所观,大概就如柳宗元的这句诗。“咯吱咯吱”地在被雪和枯树枝覆盖的山路上行进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杨法师的院前。

眼前是一座简陋的院子,只有北厢和东厢,屋外围了一圈篱笆,在朝山路的方向搭了一座简单的木门。院里此时没有人,薛涛轻轻地扣了扣了门上的铁环。不一会儿,从东厢里走出一位极消瘦的男子。他身着一身青色道袍,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将门拉开。此时,薛涛才看到,门并未上锁。

杨法师面庞和善,说话缓慢平和,与他讲话身心舒畅。他话语里常含着的别样哲思,在谈天时不经意流露出来,通透、睿智,让薛涛受益匪浅。东厢是他的起居室,所以接待薛涛是在北厢。房中并未烧炉火,虽然房子朝南有阳光照射,但在冬日里还是略有点冷。薛涛的视线扫到窗户,只见窗台上的积雪与窗外的云同高,难免又将衣服收紧了一些。然而身着单衣的杨法师见状却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感到寒意。

围坐屋中,薛涛提起商山四皓,盛赞他乃蜀中第一隐士。然而他却并不以为然。真的隐士在史上皆留不下姓名,而他们四人便是取巧了。薛涛听到此句,觉得甚妙。

寒气在聊天中慢慢地散去,在归途中,薛涛回味着这次拜访,心中皆是满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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