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荒唐命案_关于辛弃疾事迹

时间:2019-05-04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70 次

一桩荒唐命案_关于辛弃疾事迹

宋光宗绍熙元年(1190年),陈亮再次入狱,罪名仅仅是涉嫌在宴会中毒杀乡党。而当地县令记恨陈亮才名,到处搜罗证据,终于判其死罪,把陈亮绑缚临安发落。按大理寺律例,只要程序没有什么问题,皇帝就会将陈亮勾决问斩。而朝中百官对陈亮早就看不过眼,纷纷落井下石。一桩荒唐命案,瞬间就把曾经肆无忌惮的陈亮逼入绝境。

惊闻陈亮论死,辛弃疾大呼冤枉,想尽办法要为朋友洗冤。然而今时不比往昔,他一个罢职的闲人又有什么资格参与其中?绞尽脑汁之际,辛弃疾忽然记起前任信州太守郑汝谐已官升大理寺少卿,过去与自己私交也不错。于是他连忙命南剑备上厚礼,同时带着他的亲笔长信去临安,请求郑汝谐无论如何也要救陈亮一次。

接到辛弃疾的信件后,郑汝谐立刻调动人手重新查案。他对辛弃疾素来敬仰,又熟知陈亮大德,思忖他绝不可能作出害人性命的蠢事。于是他明察暗访,甚至亲赴陈亮家乡调查,终于确定这是一起明白无误的冤案。郑汝谐心下大慰,立刻写好奏章上报光宗赵惇,极力为陈亮辩解。

面对大理寺的翻案,群臣一时哗然,认同者有之,反对者亦有之。列位大人各执一词,围绕着陈亮是杀是赦争执不休,偌大的朝堂上顿时吵作一团。(www.guayunfan.com)对群臣的反应,赵惇是有准备的,而且心里早已明镜一般:他根本不在乎陈亮是罪是冤,因为郑汝谐的奏疏已然证明陈亮是无辜的。更何况,陈亮还算得上是这位新皇帝的“知己”。

当年给赵昚上书议论时,陈亮曾极力劝谏赵昚,让赵惇监国历练,好在未来从容承袭大统。赵昚则反应暧昧,最后干脆不理会他。

赵惇却截然不同:听闻陈亮的上奏,他察觉到了无限的安慰之意。他当了几十年太子,早就想尽快登基,可当皇帝的父亲就是不愿意让位于他。因此,对于陈亮“飞来”的支持,赵惇十分感激,心里早就倾向于他。只是,朝臣的情绪又是皇帝必须照顾的。于是赵惇好言安抚郑汝谐,要他稍安毋躁。

郑汝谐得到赵惇的明确表态,欣喜之际,立刻飞报带湖。辛弃疾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感念郑汝谐的仗义执言,当即命南剑准备厚礼,打算亲自去临安向置致谢。

这天清早,南剑起身前往城中置办礼品,辛弃疾则又细心交代了他一番,让他务必要按郑汝谐的喜好采买。直待南剑策马而去,他才转过后堂,去房中陪如兰说话。

如兰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辛弃疾又在外奔波多年,如兰始终都需要靠药石支持。而八年前铁柱的夭折,无疑再次无情地摧残了她的肉身和精神,她从此一病不起。曾经琴棋书画无不擅长的范家小姐,如今已然沦为长居卧榻的老妇。

辛弃疾对妻子始终抱着一份愧疚:当年岳父和妻舅待他如亲人一般,主动将掌上明珠许配于他,盼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成就功名,不枉费他们的好心。可如今自己却成了什么?一个被罢职在家、只靠躬耕务农打发时光的闲人,虽然朝廷几年前给了一个冲佑观奉祠的差事,可饶是辛弃疾也懂得,那不过是个吃空饷的虚职,于他匡扶中原的大志毫无意义。然而眼下妻子患病,他也只好用陪床闲谈的方式,略微补偿一下多年来对她的忽视。

想到北伐,辛弃疾不自觉地又生出几许落寞。而这份落寞,则被如兰尽收眼底,她明白丈夫的孤苦。闲居带湖的日子里,丈夫看起来过得很逍遥,实际内心里念叨着的还是北方;崇拜陶渊明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不然丈夫也不会在词里称这位隐士是“卧龙”——他是多么希望能够遇到自己的刘皇叔啊!可事实却是这般无情。如兰无奈地想着,于是干脆也不再想什么劝慰丈夫的事情,只要他过得安好便是,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情话,宛如20多年前初识那般亲切。

“老爷,不好了!”惬意的当口,南剑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屋来,扑倒在辛弃疾跟前。

大好心情被搅扰得一干二净,辛弃疾当然十分不悦。他拍了拍小管家的天灵盖:“失了什么心疯,偏要这般聒噪?”

“老爷,小的今早去城中为少卿大人置办,却见有朝廷宣诏大使的旗号!”南剑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一位熟识的差人小哥还同小的说,大使似是要给老爷宣诏的,午时便会往府中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空中一声霹雳,令辛弃疾夫妇惊惧不已。如兰担忧地问丈夫:“莫不是官人平日与同甫先生过从甚密,令朝中的相公们不悦?”

“不可能,”辛弃疾很快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摇着头否定道,“同甫乃是放浪形骸之人,相公们虽对他有所非议,但不至于将我们全数打压。怕是有别的事由吧?”

“可是,若是只寻官人,只怕……”十年前的那张制书至今还摆在香堂里,如兰念念不忘。她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却也晓得朝廷的御史这些年来从未肯放过丈夫。她生怕新皇登基想再进一步,把丈夫的官身悉数褫夺。这样的话,且不说辛弃疾再没有出头之日,甚至一家老小也会遭遇厄运。

“福祸皆为定数,既然躲不过,便安然接受吧。”辛弃疾安慰妻子后,回过头又吩咐南剑,“快命人摆置香案供奉,再叫小夫人准备三份仪金!”

火速交代下去后,辛弃疾便将妻儿老小全数唤出,恭恭敬敬地守在辛府正厅前的院子里,静待来人造访。

果然,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锦衣华服的临安来使就带着金吾卫踢开了带湖新居的大门。

“辛弃疾听宣!”

来使的语气威严无比,含着乡野之人多年不曾听到过的森然。辛弃疾胸中一凛,急忙唤家人,自己则拄着拐杖艰难地跪倒在香案前,仔细聆听来使的高声唱念。然而,对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感到难以寻味的模糊,还有出人意料的无聊。直至“钦此”二字读完,诏书宣读完毕,马上要接诏谢恩时,辛弃疾仍旧跪在地上保持入定姿态,似乎不知身在何处,正做着一个已经做了好几十年的梦。

那来使在香案后面等了好一阵,却见辛弃疾迟迟不肯谢恩,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绛紫色,气得准备拂袖而去。同来宣诏的两位金吾卫也表情不善,伸手摸向腰间的兵刃。

他们的举动,南剑看得极为真切,急忙壮起胆子,伸手掐辛弃疾的小腿,轻声唤道:“老爷……老爷!”

“唔!”吃痛闪回的辛弃疾迅速反应过来,重重拜倒在地,“罪臣卑鄙,乞恭请天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躬安。”来使的不悦终于散去,但仍旧绷紧着面皮走程序。

“罪臣感怀,谨叩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恩浩荡。”

“罪臣惶恐,望永服辞训,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厉乃诚。”来使的表情终于舒缓开来。

三呼万岁后,辛弃疾终于完成了接旨的仪式。他站起身揉了揉跪得酸麻的膝盖,只觉得那场梦似乎还是没有醒来。

宋光宗绍熙二年(1191年)底,在带湖闲居了十年的辛弃疾,再次接到朝廷的一纸任命,成为新任福建提点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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