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如灯灭_关于辛弃疾事迹

时间:2019-05-04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45 次

心死如灯灭_关于辛弃疾事迹

就在辛弃疾苦苦劝告韩侂胄不要轻易兴兵的当口,祸事终于发生了,而且竟是当初陆游的担忧: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年)三月,全国上下都在加紧备战之际,朝廷忽然将兵刃挥向了忙碌在最前线的辛弃疾。一个通值郎因不法事被严肃查处,作为他的推荐人,辛弃疾被迫担负“谬举”(即错误推荐)的责任,连降两级成为朝散大夫,返回临安思过。六月,韩侂胄再次一纸调令,把辛弃疾发往他曾经生活战斗过的老地方——隆兴府。

辛弃疾彻底愤怒了,但不是因为朝廷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他经营镇江不过15个月,各项计划都还停留在筹备阶段;工作尚未铺开就随便将前线官员调离,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官僚行径,更是直接导致辛弃疾在镇江的全部心血化作流水。他真的不明白,让朝廷真心实意地相信一个“归正人”,究竟是有多难?

愤怒很快化作流言,流言很快变成事实。还没等辛弃疾调整好情绪前往隆兴府就职,就又有言官跳出来,指责他好色、敛财、滥施酷刑。小丑似的辱骂既令辛弃疾愤慨,更让人难以忍受。这样的指责几乎伴随了他30年,却害得他失去了近20年的大好时光!他再也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愿再寄希望于任何人。他已然看得真真切切,高卧在临安城的那位韩相公,不过是个玩弄权术的小人,他从来都没有真心想要收复中原,只想利用辛弃疾这面旗帜招揽人心。现在人心聚齐了,韩相公的声威正逼近顶点,成了凌驾于丞相之上的“平章军国事”,失去利用价值的辛弃疾却还在阻挠大宋开战。既然如此,这个烫手山芋留着还有什么用呢?丢掉算了!

七月初五,罢官制书传来,照例把冲佑观奉祠外的官职剥得干干净净。辛弃疾懒得看那篇对自己大放厥词的东西,当即收拾衣装返回瓢泉。归乡路上,义愤填膺之余,他专门填词痛骂乱国的韩侂胄,说他“郑贾正应求死鼠,叶公岂是真好龙”。这一次,辛弃疾真的是被伤透心了。(www.guayunfan.com)伤心的结果,就是心死如灯灭。

同样看出韩侂胄骗局的还有水心先生叶适。叶适是坚定的主战派,韩侂胄上台后就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叶适起初满心欢喜,却发现韩氏备战几同儿戏,完全不考虑后果。于是他极力劝阻朝廷开战,甚至拒绝为赵扩起草开战诏书,结果同样遭到了韩侂胄的冷落。这些事都尽收辛弃疾的眼底,他干脆铁了心住在瓢泉,再也不管北伐的事情,连半年后朝廷再次命他回绍兴当安抚使,他也不予考虑。

宋宁宗开禧二年(1206年)四月,大宋不宣而战,全线袭击金国边防,猝不及防的金军被打得晕头转向,被迫节节败退。五月,赵扩正式下诏,宣布讨伐金国。邸报传来,江南上下欢欣鼓舞,振臂欢呼。韩侂胄也扬扬得意,以为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这时,局势突然发生逆转。金人本就兵强马壮,虎视南朝,大宋大张旗鼓准备战事的行为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因此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初期遇挫不久,金人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回击宋军。而大宋这边,朝廷急功近利,韩侂胄又压根儿不懂军事,一旦兵败就当场撤换将领,犯下大忌,加之四川方面的将领突然叛变,宋军不久就陷入被动之中。金军则越战越勇,相继攻克真州(仪征)、扬州等地,把宋军逼入绝境,最终大败而还,全数退回江南。

金军又岂是易与之辈?见宋军一触即溃,金国当即点起江北所有兵马,浩浩荡荡地冲到江边,只等金国皇帝一声令下,他们就顺江而下,直捣临安行在。

就在这年底,病急乱投医的韩侂胄慌忙上告赵扩,建议召辛弃疾回朝救援。赵扩当即允准,晋辛弃疾为宝文阁待制,出知江陵府,结果辛弃疾依旧不理不睬。韩侂胄以为他嫌官小,和赵扩商议后急召辛弃疾于次年正月入朝觐见。召对后没过几天,就又甩给他兵部侍郎的职位,要他好生准备对金国作战。

朝廷之所以如此大方,全因韩侂胄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了挽救颓势,防止政敌再起,他已经掏了二十万贯家财助军,又命人拿着亲笔书信和礼品前往金营议和。金人却不依不饶,坚决要求大宋割地赔款,还得奉上挑起战争的“祸首”,否则就要继续攻打。韩侂胄听后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所谓“祸首”,说的不就是他韩相公自己吗?于是他当即撕毁议和文件,再次下令全军备战。

赵扩已经被打成了惊弓之鸟,如果再不作出什么有利的动作,韩侂胄真害怕皇帝会将他绑起来送给金国消气。

但辛弃疾没心情顾及韩相公的人头,当即上书请辞,宁可老死也不愿再理会这对荒唐君臣。韩侂胄不死心,又任命辛弃疾为龙图阁待制,掌管宫中道观,千方百计要把他留下。辛弃疾没法拒绝直接来自皇帝的品秩任命,只好暂时留在临安。韩侂胄以为辛弃疾动摇,大喜之下,三月底就上书恢复了辛弃疾的朝请大秩,七月底又重升为朝议大夫,等于在程序上为他彻底平反了。

可对这位已近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迟到的平反又有什么意义呢?说到底,这不过朝廷的一厢情愿,想要辛弃疾继续为韩氏卖命罢了。如此儿戏的平反,不要也罢!于是不久,辛弃疾就再次上书,请求皇帝让他回瓢泉养病。

赵扩同意了,他想不出借口来拒绝一个年近古稀老人的要求,只得放他离开行在。然而他刚到家没多久,惊慌失措的韩侂胄又赶紧发来一份枢密院都承旨的任命,要他即刻上临安觐见。

看着装裱华丽的制书,辛弃疾不禁悲切连连。从南投大宋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等待着枢密院的军权,好让自己有朝一日指挥千军万马,将金人彻底赶出中原,光复北方,解救千百万被金国奴役的华夏同胞。然而,当都承旨的任命真正摆在眼前时,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壮怀激烈的感慨,而是千般苦痛唯有自持的悲凉。

他将任命原封不动地装好,请来使还给韩侂胄,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他请求致仕归乡的奏疏。

毕生心血,终在昏君奸臣的玩弄中被付诸东流,自己活着还能有什么用?归去,归去罢!

宋宁宗开禧三年(1207年)秋,为抗金事业奋斗了整整一生的辛弃疾,像开篇第一幕那般,在瓢泉家中与世长辞,终年6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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