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落成,种花花已开_关于辛弃疾事迹

时间:2019-05-04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4 次

新家落成,种花花已开_关于辛弃疾事迹

辛弃疾是个有福的人:赵夫人在世时,就已为他生下了两个儿子;续娶范夫人后,如兰又陆续有了三四个毛头小子和女儿。人常说“儿多可防老”,辛弃疾当年毅然南投大宋之时,怕也不会想到,他的家室有朝一日会在南方发扬光大。

带湖新居刚竣工时,辛弃疾就急不可耐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全家。孩子们自然欢呼雀跃——新家落成,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在马车上读经温书,意味着他们会有一个除外公家之外最熟悉的居所,更意味着他们的少年时光从此将变得正常起来。

看着儿女们的兴奋劲儿,辛弃疾的喜悦之情也难以言表,他当即挥毫泼墨,写下一首轻快的《菩萨蛮》,和孩子们一起享受这份多年难得的快乐:

稼轩日向儿童说,带湖买得新风月。头白早归来。种花花已开。(www.guayunfan.com)功名浑是错,更莫思量着。见说小楼东,好山千万重。

然而,当那句“功名浑是错”跃然纸上时,辛弃疾心中究竟想的是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由于四处流转为官的原因,在给儿子们取名时,辛弃疾多会以自己所在的地方为名,如潭、湘等等。但当宋孝宗淳熙八年皇帝赵昚用一纸制书将他罢掉后,无官一身轻的辛弃疾决定给孩子改名——仕途已然成为过往,孩子们没有理由为自己承担这份落寞。

改名也是一门学问。因着“稼轩居”的缘由,辛弃疾让自己的儿子全部以禾字旁为名,比如他的长子和次子就分别叫辛稹、辛秬,此外还有辛稏、辛穮、辛穰。辛弃疾女儿的名字已经难以考证,但想来应当和耕织脱不了干系。有这些孩子在这里,辛弃疾的闲居生活至少能温馨一些。

虽然辛弃疾始终坚持北伐抗金,而且爱民如子、优抚地方,但作为文人,他还是很懂得生活情趣的:在他为带湖新居规划的草稿中,有一座名为“集山楼”的高阁,据说就是专为欣赏、眺望灵山而设计的。辛弃疾冬日里时常登楼赏雪,后来干脆将立改为“雪楼”。带湖附近又向来有山水成映之趣、梅兰竹菊之美,泛舟湖上、赏花月下的美事,是他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享受。辛弃疾也是人,当然可以为了自己的需要去流连其中,久久不愿离开,尽管他依旧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沿江所有重要军镇的名字和戍守官兵的理想兵力。而当陶醉于带湖新居的清丽之美,他的内心终于能够得到真正的平静。

和辛弃疾一样被带湖新居深深吸引的,还有他的众多朋友和同道。新居尚未完工,辛弃疾就将规划和美景绘制成图,飞马送信给江西名士洪迈,请他为自己的新家写一篇记文。洪迈素来仰慕辛弃疾的生平和为人,却不想他竟拥有如此诗情画意的居所。感慨之余,他当即带着好奇和敬慕写下《稼轩记》赠给辛弃疾,对他的审美意境大加赞扬,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他独占江南带湖的欣羡。但饶是洪迈也想不通,为什么抗金意志最坚定的辛幼安,会甘心把自己委身山林、从老农学稼。或许在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名士看来,身材魁梧健壮的辛弃疾不可能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居所里住得太久,那样既不合他的本心,更不是上天应有的公平。

不幸的是,他的思虑终究演变成了现实。

然而辛弃疾并不认为带湖新居与自己有什么不相称的地方,他由衷地喜爱这里,以闲居稻田自豪,并且乐意将这种纯粹的自得其乐分享给其他人。住进新居不久,好友朱熹正巧进京履职。路过信州时,这位朱圣人竟放下身段,悄悄潜入带湖新居探查,出来后就向两人共同的朋友陈亮夸赞,称辛弃疾的居所竟然“为耳目所未曾睹”,大有闻韶音而三月不知肉味的境界,足见辛弃疾在带湖新居的营建上下足了功夫。

陈亮字同甫,算得上是大宋第一鬼才,为人也狂放无端。早在新居上梁时,他就透过辛弃疾的上梁文了解到了新居的富丽堂皇。但陈亮偏不信这个邪——他文采飞扬,又是富人家的女婿,辛弃疾只是个不得志的前任地方官,他的房子能比得过自己吗?于是陈亮说干就干,也选了一块地皮营建居所,大小房屋盖起来一看,终究没有辛氏的意境,方知自己贻笑大方,后来还在信中将这件玩笑事说给辛弃疾听。

其实,不是陈亮学不来辛弃疾的境界,而是他读不懂辛弃疾大起大落后的豁然开朗。在《水调歌头·盟鸥》一词中,辛弃疾毫不掩饰地说“带湖吾甚爱”。既然是爱,那就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喜欢和怜惜,而是真正将自己的心许给了带湖。

但上天似乎见不得辛弃疾这么快就过上幸福生活,偏要扔给他一次劫难。辛弃疾一生共有九个儿子,其中最得他喜欢的就是小儿子。小儿子铁柱是如兰在赣州所生。和所有的文豪俊杰一样,辛弃疾终生好酒,却苦了他的孩子们,很少有人能继承他的才华,唯有铁柱精灵机敏,最像父亲。辛弃疾对这个小儿子也十分溺爱,有心着力培养,让他继承衣钵。然而到了宋孝宗淳熙十一年(1184年),铁柱却不幸夭折,时年未满十岁。辛弃疾悲痛莫名,就着眼泪写下《清平乐·为儿铁柱作》,以寄托对爱子的思念:

灵皇醮罢。福禄都来也。试引鹓雏花树下。断了惊惊怕怕。

从今日日聪明。更宜潭妹嵩兄。看取辛家铁柱,无灾无难公卿。

铁柱的夭折给辛弃疾的精神世界造成了严重创伤,令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人生的价值。如画的带湖,留得了他北方来的辛弃疾,却留不住他的铁柱,更留不住那颗滚烫炽热的报国之心。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辛弃疾的思想境界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不再汲汲于个人境遇,懵懂中开始向往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归隐生活,渴望有机会逃脱尘网,然而他终究放不下匡扶中原的志愿。当矛盾交织在一起,便成就了风格最多变、感情流露最为彻底的词作:

晚岁躬耕不怨贫。支鸡斗酒聚比邻。都无晋宋之间事,自是羲皇以上人。

千载后,百篇存。更无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谢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尘。

从这首《鹧鸪天·读渊明诗不能去手,戏作小词以送之》来看,想要让辛弃疾彻底放下宏愿,跟随陶渊明的脚步是不可能的,但让他再积极谋身也断不可取。这位坚强果决的文武斗士,正经历着最复杂的蜕变期。

痛苦思索出路的同时,辛弃疾仍旧在努力地享受生活。在为铁柱守丧期间,辛弃疾前往铅山县东的期思村观光,竟偶遇一泉,泉水“飞流万壑,共千岩争秀”,奇美非常。辛弃疾看了又看,终于笃定心思,取泉水“下舀入瓢”的特质,将其命名为“瓢泉”。他还在泉水附近买下几间房产,准备日后营建新居所。可捏着炭笔在白纸上画了几十个圈,辛弃疾始终找不到当初勾画带湖新居的热情,最后只得交给工匠,让他们自行设计。

在沉寂寥落之中,陈亮的来访就显得弥足珍贵。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