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放翁,相见恨晚_关于辛弃疾事迹

时间:2019-05-04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56 次

识放翁,相见恨晚_关于辛弃疾事迹

韩侂胄是个很有本事的小人。

这个人虽然没有登榜进士科,却来头不小:韩侂胄的曾祖父是北宋名相韩琦,母亲是宋高宗妻子吴皇后的妹妹,他自己则娶了吴皇后的侄女为妻,是名副其实的外戚。到宋宁宗赵扩时,他的侄孙女又被赵扩立为皇后,可谓风光无限。

韩侂胄也深谙官场权谋:有宋一代,对宗室的防范最为小心,韩侂胄却壮着胆子同赵汝愚合作,逼迫赵惇让位于儿子赵扩。待赵扩登基不久,他就和赵汝愚你死我活狠斗了一番,用“宗室不得为相”的祖宗家法将赵汝愚逐出朝堂。为把赵汝愚的党羽一网打尽,他又借朱熹的理学掀起政治风浪,放手让爪牙们打压赵汝愚一派,最终功成名就,连赵扩这个皇帝都对他有所忌惮。

虽然在政治游戏中如鱼得水,但韩侂胄也深知,自己的相位来路不正,迟早会被后起之秀斗倒。他一个外戚,只能靠讨伐金国、建立不世之功勋立身。但若想成功北伐,就得将那些过去被主和派打压的抗金名臣一一起复,于是坚持抗金的辛弃疾就成了他的新棋子。(www.guayunfan.com)宋宁宗嘉泰三年(1203年)六月,朝廷一纸诏书再次唤回了幽居瓢泉八年的辛弃疾,命他前往面见宰相韩侂胄,并准备临安召对。

这一年,他已经64岁。

出于对韩侂胄的极端不信任(后者曾疯狂迫害朱熹),辛弃疾虽然像往常一样即刻出发,却没有携家人同行,只带一个儿子负责照顾,另外就是从不离身的南剑。

到达临安后,韩侂胄做足了功夫:他先是单独约见辛弃疾,与他论及朝政、民生、抗战之事,翌日便亲自引着辛弃疾前往宫中,觐见皇帝赵扩。赵扩也不拖沓,一见面就询问辛弃疾有关北伐的种种事宜。辛弃疾惊愕不已,当即将早已烂熟于心的北伐战略赫然列出。他言辞恳切,希望赵扩能趁着金国北方兵乱不止的机会,锐意北伐;还希望赵扩能够像太祖、太宗皇帝那样,放心地将战事交给元老宿将处理。赵扩龙颜大悦,当即嘱咐韩侂胄将辛弃疾安置在距临安较近的地方为官,方便他时时垂询。

很快,辛弃疾就被任命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如同往常那样,辛弃疾到任伊始就将斧头挥向了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不断上书弹劾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官老爷,如同他们当初对自己所做的那样。结果不到一个月,浙东官场就被辛弃疾清扫得污浊净尽,百姓们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不过,坐镇绍兴带给辛弃疾的最大收获并非政绩,而是结识了大诗人陆游

辛弃疾出知绍兴前一个月,陆游正巧以年迈为由上疏致仕,居住在绍兴鉴湖畔的老学庵。他一生力主抗金复国,虽遭百般打压而不改初心。辛弃疾对这位爱国诗人仰慕至极,只是因着地理人事,始终未尝得见。如今陆放翁就在自己治下,辛弃疾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当即选了黄道吉日,命南剑携带礼物,随自己前往鉴湖。

陆游对辛大帅的来访很是惊异,他虽然比辛弃疾年长了整整15岁,却也早被他的传奇经历和惊为天人的填词技艺所征服,更对他矢志北伐的信念赞赏不已。刚一见面,两位老人的手就紧紧握在一起。

陆游激动地说:“幼安公,老朽行走江南数十年,不想竟有幸能在入土前得见真容啊!”

“放翁折煞稼轩了!”辛弃疾谦道,“辛弃疾不过山野闲人,恰巧又被官家看过眼,才有个一官半职罢了。”

陆游喜道:“幼安公万不敢如此啊。你花甲之年尚能赐安抚浙东,足见朝廷对你重视颇深,当是预备之兆啊。”

“放翁高见。”辛弃疾谢道,越发感觉与陆游有相见恨晚之痛,连忙命南剑奉上礼品。陆游左右皆婉拒不成,只好笑纳。

“承蒙辛帅关照,老朽感激莫名啊。”

“放翁何必客气?稼轩乃是晚辈,理当孝敬。”

一见如故的愉悦大抵如此,两位志同道合的抗金志士坐在一起,所谈论的内容自然也不会脱离这个话题。不过当说到朝局时,陆游和辛弃疾又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自从赵惇退位、赵扩称帝后,韩侂胄一步步剿杀了赵汝愚的势力,还将朱熹的学说称为“伪学”,在朝中掀起党禁的祸乱,才导致辛弃疾当年一再被贬斥。现如今党禁虽然逐渐偃旗息鼓,朝廷却仍旧是韩侂胄的天下,因此谈起韩侂胄建议赵扩召辛弃疾入朝时,两个人多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游端着酒杯想了好一阵儿,才笃定地说:“这韩相公虽是外戚,但毕竟乃忠献公(韩琦)之后,想必也是为朝堂争红了眼,一如当年拗相公那般。不过他若真心愿辅佐圣上抗击金贼,我辈怎能不助其一臂之力?”

辛弃疾一听也释然了:“放翁所言甚是,晚辈对这韩相公也并无好感。于私,他的爪牙令朱元晦潦倒去世,我与他不共戴天!然于公,韩相公怕是这朝中唯一力主抗金的人,我等若不再抓紧这株稻草,只怕恢复之日遥遥无期啊!”

陆游赞许地点了点头,夸道:“百官皆称辛帅为官霸道,老朽向来不愿相信这般流言。今日相会,幼安公为大宋竟肯搁置私仇,足见是位君民为天、矢志中原的豪杰,老朽当拜服!”

两人就这样把酒言欢,陆游将自己在军中的经历和经验悉数介绍给辛弃疾,又把江淮前线的宋军布阵情况一一说明。辛弃疾时而聆听,时而补充。一直说到日暮时分,两位文坛豪杰才依依不舍地准备道别。

临走时,辛弃疾见陆游的草庐居所过于简陋,很不适合养老,想要为他修建几间新房,却被陆游一口拒绝。

这位年近80岁的老人坚定地说:“骠骑将军曾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眼前金人仍在大宋旧土猖狂,老朽也断不会为自己谋身!只愿伫立鉴湖,恭候辛帅领王师凯旋!”

带着对陆游的无比崇敬之心,辛弃疾离开了老学庵。而陆游果真一语中的:出知绍兴府不到半年,韩侂胄就向赵扩呈上奏疏,开始为北伐金国制造声势。作为现存主战派中最负盛名的官员,辛弃疾又一次被召往行在召对。临走前,辛弃疾特地来老学庵向陆游辞行,80岁的老放翁壮心激烈,挥毫写下长诗《送辛幼安撰殿造朝》为他壮行,并殷殷劝诫他,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朝中小人的攻击,同时不要计较个人得失,只要北伐能够胜利,荣辱都算不了什么。

可以说,陆游虽然和辛弃疾的实际交往不多,却可能是最了解他的人。这种了解和陈亮、如兰不同,是一种具有相同经历的长辈的旁观者清。由此可见,陆游真的不愧是辛弃疾的知己。

只是,陆游的劝说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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