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招募兵,创建飞虎军_关于辛弃疾事迹

时间:2019-05-04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33 次

奇招募兵,创建飞虎军_关于辛弃疾事迹

辛弃疾曾设想过建军初期的种种困难:人员不足、兵器短缺、朝议反对。但他万万没想到,皇帝会用如此敷衍的态度来看待自己的忠诚。打仗烧钱,建军更是花费巨大,如果没有直接来自朝廷的财政支持,地方建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看着语焉不详的枢密院文书,辛弃疾的心情也如潭州的大雨一般,跌入了冷冰冰的谷底。

“老爷,吃些茶吧。”见家主烦恼,侍立一旁的南剑恭恭敬敬地送上热茶,希望能分担他的忧愁。他入府时间尚短,很多时候只能用自己的理解猜测辛弃疾的苦衷。

“放在这边,我等下便吃。”公务繁乱,辛弃疾早就没了品茶的兴致。

“老爷可是还在琢磨兵营的事情?”(www.guayunfan.com)辛弃疾抬眼盯着瘦小的书童:“你尚未识几个字,却如何晓得?”

南剑伸手指着公案上的一沓纸卷:“方才为老爷疏整,无意瞧到了几张地图,正是小的和父亲容身过的去处。”

“哦……”辛弃疾放下文书道,“你可是见过那些场所?”

“见过。”南剑用力点头说,“小的父子当时无法进城,只得在那一两处破落屋子中与同往讨饭的饥民们住些时日。”

“你觉得那里如何?”

南剑被家主问得莫名其妙,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回答问题自然没有多少忌惮:“尚好啊,屋墙都很厚实,生堆火便能取暖。屋外就是夯过的平地,走起来也舒服。只要不是太过挑剔,任谁都可住得下。”

“也罢,”辛弃疾收起文书,重新打起精神,“就先选在那里!”

不久,辛弃疾以湖南安抚使的名义,正式向潭州和周边县乡发布招募通告,建军工作正式开始。他选取曾割据过湖南的楚王马殷的旧军镇做兵营和校场,稍加修补后投入使用,这样就省下了一大笔开支。但其他地方的钱还是免不了要头疼一番:马殷的军营是两百年前所建,瓦片、边墙早已灰飞烟灭,仍需仔细修饬。相反,募兵工作却是出奇地顺利:不到十数日,定额内的兵卒就全部凑够,虽然大都是未曾经历过战阵的新丁,有的甚至连拳脚功夫都不会,但辛弃疾还是很高兴,毕竟事情还是有了好的开头。

为了让招募的新丁尽快入住,辛弃疾破天荒地开始擅用职权:军营的瓦片不够,他就以每20片百文的价钱,命潭州城的百姓两天之内送到营地来;砌边墙的石料不够,他就发动狱卒进山采石,多劳者可免罪获释。然而,即便如此,建军项目中仍然有巨大的资金缺口。辛弃疾于是又咬着牙取消了湖南地方的酒税,改为官府专营卖酒,即“榷酒法”,总算为新军找来了款项。

然而,辛弃疾赌上身家建军的做法,却给政敌和好事者奉上了把柄:他们揪住湖南专营酒品的事情不放,连番弹劾辛弃疾,称他借建新军聚敛钱财;更有甚者,说辛弃疾强令刑徒上工,而后逐一赦免,似有“施恩”之嫌,恐其心志不小。赵昚听后惊怒不已,即刻下御前金牌给辛弃疾,要他立马停止新军草创。

辛弃疾当然想到了这一点——皇帝的猜忌,对他而言已是司空见惯。于是辛弃疾壮着胆子把金牌藏起来,同时命令属下加紧赶工,破天荒地只用一个月时间完成了新军营的营建工作。他自己则连夜书写请罪折子,将湖南专营酒品的收入和建军过程中花费的款项一一列明,恭请皇帝检视。赵昚这才搁置疑虑,放心地批准了新军的建制。

每支地方军队都拥有自己的名号,辛弃疾的这支也不例外:他亲自给新军命名“湖南飞虎军”,希望这支奇兵能像插翅猛虎一般,戍守湖南,抵御外侮。可以说,辛弃疾为这支部队费尽心血,几乎将他们视如己出:飞虎军中有500骑兵,但湖南本地不产军马,辛弃疾便从广西买来500匹健马供骑兵使用;为保证军马供应,他又奏请朝廷,允许广西每年为飞虎军代买50匹军马。赵昚和枢密院担心地方势大,想直接从临安禁军中调派将领往飞虎军任职。辛弃疾苦苦上书劝阻,终于使赵昚同意直接在飞虎军中选拔将官。在他的悉心关怀下,飞虎军规模迅速升级,年内就形成了战斗力。辛弃疾亲自提点,号令严谨,赏罚分明,飞虎军与那些混日子的湖南屯军截然相反,深受百姓们拥戴。在他的影响下,飞虎军也逐渐养成纪律严明、英勇敢战的作风,威名甚至一度传入金国,被金人惊惧地称为“虎儿军”。辛氏练兵、治军才能,可见一斑。

然而遗憾的是,命运此时再次出现拐点:宋孝宗淳熙七年冬季,江南等地出现大范围旱灾,农田颗粒无收,饥民充塞官道,隐隐竟有星火燎原之势。鉴于辛弃疾之前在湖南成功赈济,朝廷命他重新出任隆兴府兼江西安抚使,旨到之日,即刻前往江西救灾。

当然,赵昚不是不念旧情的人。看在往日辛弃疾忠心为国的份上,他又在任命上加了一个右文殿修撰的授职,权当承认辛弃疾是士大夫一员,而非匹马来投的“归正人”。

他不知道的是,调任相对富庶的江西,并没能让辛弃疾有半点兴奋:多年来辗转为官的生活,损耗的不只是躯体的健康,还有心中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从起兵抗金到今天的飞虎军统帅,一晃眼便花去了20余年光阴。其间他不断地上奏,只求皇帝和朝廷能够稍稍重视一下北伐光复,得到的不是冷漠不理就是拒绝,而后则是纷至沓来的委任状。辛弃疾并非不想当官,也不愿漠视治下的百姓。他是个责任心、抱负心极其强烈的人,所以无论在哪里,他都能作出一番事业。但是,他干事业的目的,不是为了仕途,更不是做皇帝和朝臣眼中的“封疆大吏”!从南归的第一天起,他就笃定地盼望着大宋的军队能够越过黄河,杀尽金贼,将那些被奴役的汉人百姓解救出来。祖父辛赞的尸骨还掩埋在山东的土壤下,这个将自己辛苦拉扯大的老人,是多么地希望自己的墓碑能刻上“大宋”两个字啊!

辛弃疾依然记得,当他带领家小、骑马走出潭州城时的情景:阴霾的天空飘下冷冰冰的雨雪,上千飞虎军将士默然垂首在道路两旁,眼睁睁看着带给他们一切的辛帅离开。百姓们在士兵背后左推右搡,争着想要目送辛帅离去。一些情绪激动的百姓甚至冲过阻拦,不顾泥水跪倒在马前,乞求辛弃疾不要抛弃他们。只因他们害怕,辛帅一走,继任的官员会像以往那样对他们百般盘剥,让湖南重回那段黑暗、痛苦的过去。可君命难违,辛弃疾又有什么办法呢?纵然他胸怀普天的志向,可仍旧是皇帝赵昚座下的一员官吏,他能做的只有安然接受来自最高层的决断。

直到把潭州城远远地留在身后背景中,辛弃疾才停住了前行的脚步,跳下马来,望着眼前官道曲折的山林嗟然长叹。

“流徙数年,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似乎是听到了丈夫近乎抱怨的感慨,妻子如兰走下车,移步到辛弃疾马前,好生宽慰他说:“俗语云‘车到山前必有路’,官人不必太纠缠于路途。想来也是圣心倚靠,否则圣上也不会总对你委以重任。”

“重任重任,大好的河山,为何总有履不完的重任?”辛弃疾脸上没有半点开解的舒展,“今日救灾,明日救灾,世道已艰难如此,又何时能收复故土?”

“官人……”看到丈夫心事重重的样子,如兰有些担心。可辛弃疾讲的毕竟都是实言,饶是聪慧如她,也不知该怎么往下接了。

辛弃疾同样注意到妻子的为难,愧疚之心丛生。他强撑起笑颜道:“夫人勿怪,吾只是与潭州百姓相处颇深,一时间舍不得他们罢了。上车吧,我们继续赶路。”

十几天后,辛弃疾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江西。

江西的灾荒其实并不麻烦,只是因为旱灾来得太突然,灾民数量又大大超出官府的估计,因此应对不当,导致仓中存米难以应付。但可恨的地方就在于,官府不知道紧急调米救急,反倒担心自己辖区的米粮不够赈济,竟然严禁外地来的灾民买粮。这样消极应对的釜底抽薪之举,加之不法粮贩借着旱灾肆意抬高粮价,灾民难以承受,结果造成江西陷入无米可赈的窘境。

辛弃疾到任后,先是像往常一样,带着南剑等人微服调查了一番,将隆兴府及周边的米店和官府的存米情况摸了个底朝天。弄明白来龙去脉后,他随即命令下属,将自己作为江西安抚使发布的第一条赈灾令贴遍各县郡:

闭粜者配,强籴者斩。

辛弃疾的八字命令写得简单明了:任何县府和州府的赈灾官员,都不得禁止外地灾民前来领粮,各大粮商也不准借机囤积粮食,哄抬米价,否则就要被发配充军。至于那些灾民,也不能因为肚饿就强抢粮食,或者强买米粟,干扰正常的赈济工作,违者即刻处决。辛弃疾的这条法令,虽然看起来严格得有些过分,但事实上制止了饥荒期间官商勾结谋私利的行为,同时也稳定了江西岌岌可危的社会秩序,没有出现湖南那般饥民啸聚为盗的乱局。从这一点上说,赵昚命辛弃疾赶赴江西的做法是十分英明的。

临安深宫里的赵昚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知人善任,于是在宋孝宗淳熙八年(1181年)七月,以救荒有功为名,将辛弃疾的右文殿修撰晋升为奉议郎。待十一月救荒工作结束,赵昚又改任辛弃疾为两浙西路提点刑狱。

不过,以辛弃疾的智慧,单看皇帝流水账似的调令,他应该已经悟到了:赵昚根本没有看过自己苦心琢磨出的《九议》,否则绝无理由看不明白“久任”的意思;即便赵眘看了,也并未往心里去。

皇帝依然没有认同他。

既然君心如此,自己又有什么说的呢?走吧!收拾好行装,打点好妻小,前去两浙!

至于下一站在哪里,辛弃疾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也许是天意喜弄有志之人:两浙提刑官的官袍尚没有做好,又有一个人阻住了辛弃疾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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