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散尽游人去_关于欧阳修的事迹

时间:2019-05-03  栏目:名人故事  点击:44 次

笙歌散尽游人去_关于欧阳修的事迹

熙宁三年(1070年),神宗在欧阳修连递六道札子后,同意将他派往蔡州。蔡州与颍州相邻,如此一来,欧阳修便离他想要退隐之所更近了。就职前,欧阳修回到颍州的家中小住,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他感到非常踏实和安心,他已经多年未曾有这般感觉了。

虽然足疾让欧阳修难于行走,可他并不介意,能够在颍州小住,对他而言已经十分好了。这一个多月里,他一边养病,一边整理之前在亳州和青州所作的诗作。在这些诗作中,有十七首均表达了他思念颍州之情,于是他将这十七首诗挑出来,编成了《续思颍诗》。

翻阅着自己的旧作,欧阳修不由得感叹时光过得太快,于是他撰写了《续思颍诗序》:“盖自南都至在中书十有八年而得十三篇,在亳及青三年而得十有七篇,以见余之年益加老,病益加衰,其心渐短,其心渐迫,故其言愈多也。”

在《续思颍诗》的结尾,欧阳修署上了“六一居士”的落款,这是他早在治平三年(1066年)便已为自己取好的别号。在《六一居士传》中,欧阳修对这一别号做了解释:“吾家藏书一万卷,集录三代以来金石遗文一千卷,有琴一张,有棋一局,而常置酒一壶。”“以吾一翁老于此五物之间,是岂不为六一乎?”(www.guayunfan.com)有人说,世上最长情的爱是陪伴。在漫长的岁月里,书、金石遗文、琴、棋和酒便给予了欧阳修最长情的爱,它们时时陪伴在他身边。当他被贬于偏远之地时,书卷和金石遗文为他的生活添了几分色彩;当他不被人理解而孤寂难耐时,琴和酒安抚了他受伤的心灵;当他与知己相逢时,酒和棋则是他们的助兴之物。

对于欧阳修来说,人生暮年,有友相伴,一起饮酒对弈,或独自一人临帖阅卷,都是难得的美事。其美便美在他可以真正地放松,享受宁静。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欧阳修去蔡州上任的日子也要到了。虽然上任之地是陌生的,可一想到颍州就在上任之地不远处,欧阳修的心就安了。

在蔡州,欧阳修本可偷安,可当他看到百姓频频因新法的实施而苦恼后,他还是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了。在写给韩琦的信中,欧阳修提到,“某昨蒙上恩……得蔡如请。土俗淳厚,本自闲僻;日生新事,条目固繁,然上下官吏,畏罚趋赏,不患不及”。

欧阳修十分羡慕韩琦荣归之后的生活,在《休逸台》一诗中,他这样描写韩琦:“清谈终日对清樽,不似崇高富贵身。已有山川资胜赏,更将风月醉嘉宾。”

虽然羡慕韩琦的生活,欧阳修的脑中却从来没有过偷安的念头。在他的心里,只要为官一天,就要尽职尽责一天。无论官职大小,无论是否得朝廷赏识,无论是否自愿上任,只要是职责所在,他必然会全力以赴。

对于欧阳修来说,若是因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无法尽职,他宁可辞去不做,也不愿在其职而无法尽其责。正因如此,为官四十年,欧阳修总是忙于公务,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在蔡州半年,欧阳修感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于是又上表请辞。不巧的是,此时神宗正忙于应对西夏的入侵,顾不上处理欧阳修的辞呈。欧阳修也知道国事最大,所以虽然心急,却也没有多加催促,直到边境局势稍有缓解,他才再次上表。

熙宁四年(1071年)六月,欧阳修终于如愿以偿,以太子少师、观文殿学士致仕。接到朝廷的诏命后,欧阳修喜出望外,归心似箭,奈何暴雨连连,交通被阻断,他只得在蔡州多待了数日。待到暴雨一住,交通一恢复,他便立刻带上早已整理好的行李,直归颍州。

退出了一团混乱的官场,欧阳修感到无比轻松。回到颍州,回到那座风光美丽、民风淳朴的小城,欧阳修感到自己终于又能够自由地呼吸了。从此,这里不再只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可望而不可即。在颍州的怀抱里,欧阳修找到了安全感。

人事从来无定处,世途多故践言难。

谁如颍水闲居士,十顷西湖一钓竿。

——《寄韩子华》

欧阳修用这样的诗句来解释,久居官场并非他心所愿,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真正喜欢的还是后两句所描写的那种生活。回到颍州后,无论出门或是在家中,他都时常穿着一身道服,有如得道仙人般。

西湖仍是欧阳修最爱去的地方,他的十首《采桑子》都是以西湖为题所作。

何人解赏西湖好,佳景无时。飞盖相追。贪向花间醉玉卮。

谁知闲凭阑干处,芳草斜晖。水远烟微。一点沧洲白鹭飞。

——《采桑子·何人解赏西湖好》

一年四季,每一时节里的西湖都是那么美,让人流连忘返。欧阳修有时泛舟湖上,感受风经过湖面,再掠过他脸庞的凉爽;有时漫步湖边,看湖中的波光粼粼和岸树的倒影。

无风时,西湖的湖面如同一块晶莹光滑的琉璃,船行驶于其中,竟然感觉不到移动。细细看去,才发现船身下微微泛动着涟漪。栖息在湖边的沙禽被惊飞,纷纷向远方飞去。

隐退之后的生活让欧阳修颇感享受,他在《退居述怀寄北京韩侍中二首》中写道:

书殿宫臣宠并叨,不同憔悴返渔樵。

无穷兴味闲中得,强半光阴醉里销。

静爱竹时来野寺,独寻春偶过溪桥。

犹须五物称居士,不及颜回饮一瓢。

苏轼曾在欧阳修归隐颍州后前去拜访这位恩师。在那里,他看见的是一位“眉宇秀发如春峦。羽衣鹤氅古仙伯,岌岌两柱扶霜纨”的老者,虽然两鬓斑白,气色却十分好,“谓公方壮须似雪,谓公已老光浮颊”。

欧阳修唯一的遗憾就是此处已没了他的朋友。早些年间,这里还有精于史传姓氏之学的王回和对《春秋》极有研究的常秩。可是王回没能等到欧阳修回来,便已经离开了人世。对此,欧阳修心里感到十分痛惜。

常秩尚在人世,可就在欧阳修回去之前,他接到调令,离开了颍州,短期内无法回去。没有好友相伴,有酒只能自己饮,有诗只能自己吟,欧阳修在精神上感到了一丝寂寥。于是,他只得写信给远方的朋友,用文字抒发自己的孤单心情。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能够与他鸿雁往来的人也渐渐地少了。

忙碌时想要清闲,可是突然之间闲了下来,又未免过于冷清,欧阳修初回颍州时,便经历了这样的情感落差。还好,时光如水,冲淡了他的烦忧,过了一段时日,他便重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享受起这种悠闲自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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