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_烟柳断肠_朱淑真词传

时间:2019-04-21  栏目:名人故事  

《江城子》_烟柳断肠_朱淑真词传

斜风细雨作春寒,对尊前,忆前欢。曾把梨花,寂寞泪阑干。

芳草断烟南浦路,和别泪,看青山。

昨宵结得梦因缘。水云间,悄无言。争奈醒来,愁恨又依然。

展转衾殢空懊恼,天易见,见伊难。(www.guayunfan.com)历史上的才女大多都在情爱上失意,不禁让人感叹红颜多薄命。这也许是因为她们才华横溢不输诸位大才子,有着那样一颗七巧玲珑心,还有着那般迷人的倾国倾城貌,自然会心高气傲,在婚配之事上,自然没几人能入得了她们的眼。就是因为期待得太多,所以也避免不了伤心。

朱淑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从她不识愁滋味的少女时代诗作里,和她第一段刻骨铭心的美好恋情中都可以看出来,她择偶的要求很高,要像梁武帝萧衍和她的吹箫少年那样完美的男子,才能获得她的芳心。她心比天高,可叹命比纸薄。

少年离开已经数载了,朱淑真还是终日沉浸在大雁失侣一般的哀怨悲苦中。做父母的眼见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天更比一天哀伤憔悴下去,自然是着急又心疼。何况当时朱淑真已经快十九岁了,在古代,十九岁的女子早就该出阁嫁人了。可朱淑真自从失去了那个少年,对情爱和男人就再也提不起兴趣,整天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走不出来,日日独倚病床,暗自神伤。这样下去势必会耽误了女儿的大好青春,会葬送了她的一生。所以朱家父母商议,为今之计,就是要快些为女儿觅得一位如意郎君,待女儿出阁,为人妻子后,也许夫妻间的恩爱缠绵和家庭的温暖柔情能让她放下过往,重新快乐起来。

就这样,朱淑真的父母开始为她准备婚嫁之事。据考,朱淑真:“自号幽栖居士,钱塘人,世居桃村,嫁与市井民为妻,不得志殁。”

这段记载实在是让人质疑其真实性。从她的诗作里就可以知晓,她嫁的绝非是“市井民”。何况,以当时朱家的家世地位,又没有获罪于君上,怎么可能把养在深闺爱如明珠的宝贝女儿嫁给市井小民呢?在朱淑真身后,为她辑录诗集的魏仲恭也在《断肠集序》中附议说:

“早岁不幸,父母失审,不能择伉俪,乃嫁为市井民家妻。一生抑郁不得志,故诗中多有忧愁怨恨之语。每临风对月,触目伤怀,皆寓于诗,以写其胸中不平之气。竟无知音,悒悒抱恨而终。自古佳人多命薄,岂止颜色如花命如叶耶!观其诗,想其人。风韵如此,乃下配一庸夫,固负此生矣;其死也,不能葬骨于地下,如青冢之可吊,并其诗为父母一火焚之,今所传者,百不一存,是重不幸也。呜呼,冤哉!”

可见,他也认为朱淑真是嫁给了市井小民。自此后人便有了误会,以为朱淑真真的嫁给了一个贩夫走卒卖菜郎之类的人物了。但从她的诗作《春日书怀》中可以看出,她的丈夫绝对不是市井小民,而是个实实在在的朝廷命官。朱淑真婚后与夫君赴任的路上,还写了一首《江上阻风》,其中有这样的诗句:“拨闷喜陪尊有酒,供厨不虑食无钱。”由此更可看出,她的夫君不仅是为官之人,而且他们夫妻每日都有美酒佳肴可以饮食,可见朱淑真的夫君家境不错,而且出手阔绰,不然也不会被她的父母选中。除此之外,朱淑真还有许多诗作,都可以证明她嫁的绝非贫苦之家:

从宦东西不自由,亲帏千里泪长流。

已无鸿雁传家信,更被杜鹃追客愁。

日暖鸟歌空美景,花光柳影漫盈眸。

高楼惆怅凭栏久,心逐白云南向浮。

——《春日书怀》

梦回酒醒嚼盂冰,侍女贪眠唤不应。

瘦疒省江梅知我意,隔窗和月漫腾腾。

——《酒醒》

所以,如果朱淑真真的嫁予市井小民为妻,又如何会写出这样的诗句来呢?其实,大抵是因为失去了心中檀郎的她对自己的婚姻感情之事已然心如死灰,又是身处于宋代那样封建的时代,她对这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无能抵抗,也无力抵抗。就这样不得已地嫁给了另外的男人。在出嫁前夕,她写下了那一阕《江城子》。

这一天,朱淑真独对空樽,愁眉不展,感受着阵阵斜风细雨所带来的春寒。这样的天气,让她再度想起了当初西子湖边那场黄梅细雨,再度勾起了她对往事的伤怀和苦苦追忆。她忍不住又反复回忆自己当初“娇痴不怕人猜,和衣醉倒人怀”的小女儿情态,那真是无比幸福甜蜜的一刻啊,让她如今回忆起来,心头还是像有暖流流过。可是如今,那些美好都弃她而去了,她马上就要嫁给别人成为别家的新妇。此时此刻,她寂寞愁苦,只有手把一枝梨花,独自倚着阑干,任凭辛酸的泪水流过秀美的面颊,为自己雨打梨花般的寂寞悲情而感到伤怀。

犹记得当时分别的情景,云烟漠漠,芳草萋萋,她悲伤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那一刻,她柔肠寸断,泪眼模糊,无语凝噎,只能默默望着青山,无处诉说心头的苦楚。在昨夜的梦中,在缱绻的水云之间,她曾经见到了回来寻她的少年。那个时刻,她看着他,欢喜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梦终究是虚幻的,一觉醒来,心头更添悲凉,回忆梦中的欢会,面对眼前的孤衾冷枕,更是倍感凄苦。此心此情,纵使她生气懊恼,忧愁哀叹都无济于事,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所以,她也只有发出一声无奈的感叹:“青天是那么容易就能日日相见,而想要见到心中良人,怎么就这般的困难!”

就这样,朱淑真嫁人了,成为别家的新妇。可自从她失去了少年之后,已经再没有心思每天装扮自己了。她每天沉浸在哀愁和刻骨的思念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形销骨立,衣带渐宽。情思令她魂牵梦萦,但如今她已不是自由的闺阁少女,所以她的这些心事,没有任何宣泄的出口,只能默默地埋在心里,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