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踏遍冀鲁晋威震京畿

时间:2019-03-22  栏目:历史故事  点击:94 次

铁骑踏遍冀鲁晋威震京畿

皇太极建立大清国、登基做了皇帝之后,逐步完善了满、蒙、汉八旗制度,建立了多民族联合的封建政权。他雄心勃勃,决定挥师西进,做一番大事业。他继汗位执政十余年来,通过实行改革,大力发展生产,国内政治、经济、军事等各方面的实力都不断增强,此时的统治区域已由原来的辽东扩大到整个长城以北的所有地区。相反,明朝由于朝廷腐败,关内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的战争风火正四起如荼,大明政权极度不稳。为了显示大清王朝仁师的实力,实施慢慢砍倒明朝这棵参天大树的宏图,大清元帝皇太极先后四次率兵入关,铁骑踏遍冀、鲁、晋,并直接威震京畿。

长城居庸关

天聪三年(1629)十月,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绕道蒙古,出奇兵攻破古北口、居庸关,攻陷遵化城进入北京,并将京师包围。崇祯帝朱由检吓得魂不附体,急下令调各路兵马进京勤王。而皇太极虽然包围了京城,但却采取围而不取的战术,逼迫明廷调袁崇焕进京勤王,然后利用袁崇焕与其和谈之事,使用反间计,使明廷崇祯帝怀疑袁崇焕通敌,于次年八月,崇祯帝朱由检在平台召见袁崇焕,责问其放敌进京,以和谈通敌之罪,将袁崇焕判处最残酷的磔刑,致使袁崇焕)死在千刀万剐之下。从而报了两次在宁远兵败于袁崇焕之仇,铲除了阻碍后金从宁锦入山海关一线进军征明的劲敌,为后金军入关征明打开了有利战略通道。(www.guayunfan.com)天聪八年(1634),皇太极第二次亲率大军入关征明。这次入关,重点是选择宣府、大同作为军事行动的突破口。宣府是秦汉时的上谷郡,明初在此设开平卫,与辽左互为唇齿,地形险要。据《明经世文编》载:“紫荆关(在河北满城北)控制其南,长城枕其北;居庸关左峙,云中右屏;内拱陵京,外制古虏,西北一重镇也。”大同是秦汉时云中郡,明初设大同府,明太祖封其一子为代王居于此。自古这里就是“用武之地”,是“华夷互争疆场所必守者也”。这两处重镇都以防御和控制北方游牧民族而为历代兵家所重视。明朝为防止北虏南下,筑城堡,派重兵把守,宣府号称“北门之势于今为壮矣”,大同“亦称固为金汤”。但到了明末,这一地区边备大坏,主要军力被抽调到宁锦至山海关一线防务,致使宣大一带塞垣空虚,岌岌可危。皇太极选择宣府、大同作为第二次征明的突破口,从战略上说,是避实击虚,攻其不备。

宣府城门楼

五月二十二日,皇太极率大军西行,渡辽河,到达都尔鼻,待蒙古诸部率军来会。在行军途中,皇太极把部队陆续分成四路前进:六月二十日,他命德格类率军一支进独石口,诸路大军会集于朔州(今山西朔县)。三十日,他派遣代善和他的儿子萨哈廉、硕托入得胜堡;七月五日,令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入龙门口。天聪汗皇太极亲率一军从尚方堡入关,经宣府趋应州(今山西应县)至大同。

四路军于七月八日分别破关而入。按天聪汗皇太极的计划,这次用兵不在于得城池、土地,主要目的是掠取明朝财富,消耗明朝的经济与军事实力。对于城镇,能攻取即攻取之,一时攻不下即放弃,转而去别处。天聪汗皇太极入口后,奔向宣府,受到明军大炮阻击,又转向攻打应州,包围应州攻取成功。阿济格率部从龙门口入边,攻打龙门,没攻下,转攻保安州(今河北涿鹿)。西路军代善父子入边后,攻怀仁县没攻下,再攻井坪(今山西平鲁)也没攻下。皇太极指示他们攻打朔州附近的马邑。东路军德格类入边,攻克长安岭堡,又攻赤城不下,奔保安州,赴应州见皇太极。

明朝在宣大一带的防务十分空虚。朝廷给地方官先后下发的十余次旨意,都被当成耳旁风,当后金四路兵马攻破长城关口进至边墙下才察觉。兵部尚书张凤翼在给崇祯帝的报告中提出一连串的疑问:“敌人至边墙才发觉,那么侦探者干什么去了?任后金游骑抄掠,无能设伏歼除,所谓训练者安在?无事则苦称缺饷,有警又自处无兵,组练无闻,祗动呼吁,所谓精铎者又安在?守土的地方官和带兵的将官怯于同后金对阵,他们不敢出战,要么弃城逃跑,要么紧闭城门,看到后金军来了,只知发射大炮而已。惧怕后金军到了如此地步,岂不叫人啼笑皆非!他们都向朝廷发出呼吁,请求援兵,声称‘职等欲出城剿杀,贼势甚众,寡不相敌,才用炮远打’。延庆、保安二州陷落,保安州知州阎生斗被杀。”崇祯帝听到这里,气得直顿脚。

明朝内部和地方官员的种种腐败,不一而足。后金军如入无人之境,在宣、大的州府、台堡之间往来穿梭。崇祯帝一看宣、大之兵不顶用,急令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尤世威率军两万分道驰援大同。同时,京师宣布戒严。显见皇太极这次入关征明,又给明朝造成了非常危险的形势,使朝廷内外惶惶不安。

后金军各路大军陆续会合于应州后,又攻陷了代州,然后分路出击向明朝的宣、大两府诸地发起进攻抄掠:东路至繁峙(今山西繁峙),中路至八角,西路至三坌。八月十三日,天聪汗皇太极离应州赴大同。时大同府由新调来的明朝宁远总兵吴襄把守,后金四路大军连续攻城五天,吴襄战败。然后皇太极又兵指西安堡,直奔阳和。其他后金诸军先后又攻克灵丘(今山西灵丘县)、崞阳县、忻州、保定竹帛口,守将千总张修战败身亡。后金的礼部承政巴都礼在攻打灵丘县王家庄时中箭而身亡。八月二十七日,皇太极率军离开阳和,闰八月初四日,攻下万全左卫(今宣化西),斩守备常汝忠,歼灭明军千余人。闰八月初七日,天聪汗皇太极率大军班师,从尚方堡出塞,于九月十九日回到沈阳。

皇太极第二次率军入关征明,蹂躏宣、大二府五十天,杀掠无数。其活动范围,以宣府、大同为中心,在今河北西北部、山西北部,纵深几乎到达山西中部,围攻大小城镇台堡五十余座,在饱掠之后,安然东去返回沈阳。大军远行数千里再次自由入关,向明朝显示了八旗将士能征善战的威力,同时也暴露出明朝在北部再也没有一条可设防的巩固防线。

崇德元年(1636)五月二十七日,大清国建立后,皇太极以大清元帝的身份,又下令向明朝发动了第三次入关征明的战争,主要是因为几年来,清朝向明朝不断发出信息,要求谈判议和,明朝方面却一直置之不理。特别是天聪九年、十年,天聪汗皇太极连续给明朝皇帝送去两封求和信,信中说:

“我见黎民百姓涂炭,常以和睦为念,致书遣使不下数次,不知下边臣属欺骗蒙蔽而没有报告朝廷呢,还是朝廷明知黎民涂炭、人民死亡而漫不介意,不愿和平钥我一再讲和,而你明朝大臣竟无一言回答,这是有意招惹祸乱浴各城大小官员得我之书,若隐瞒不上奏者,即是不忠于君、不慈于民、专图个人之私的奸诡之人。”

就是这两封信仍是石沉大海,杳无回响。于是,皇太极借此发动第三次入关征明,以此表明在政治上清朝愿意和平,对发动战争伐明是迫不得已,以取得明朝统治下的人民的理解和同情,更主要的是对明朝进行一次新的更大规模的军事打击。

五月二十八日,崇德帝皇太极在翔凤阁召见出征统帅和将领,他们是:能征善战的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超品公额驸扬古利,固山额真拜伊图、谭泰、《克舒、阿山、图阿格、篇古,额驸达尔哈等。未参加出征的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肃亲王豪格、和硕成亲王岳托及汉军固山额真石廷柱等,分列左右,听取崇德帝皇太极面授出征谕令。崇德帝皇太极说:

“尔出征王贝勒大臣,凡师行所至,宜共同计议而行,切勿妄动。尔诸臣遇残破城池及我兵前所攻克良乡(今北京良乡镇)、固安(今北京南固安)等城,如欲进攻,度可取则取,不可取则勿取,各以所见,明确言之。偿不明言,恐日后追怨,辄私相议;院耶我曾如此言之,但言而不听耳浴爷夫初未明言,及事后而谓曾有是说,其谁信之浴今若各抒所见,明确言之,而众人犹有争论不决之处,宜听武英郡王剖断,毋得违背。朕视凡人进兵时,多始慎终怠,所以有疏虞之处,能于此处念之不忘,庶乎其可矣。”

崇德帝皇太极凭自己的经验告诫将领们,凡事要商议而后行,不要做事后诸葛亮,要牢记始慎终怠的教训。期待他们不辱帝命,完成这次出征重任。

五月三十日,崇德帝皇太极亲自为出征将士送行。他头戴夏朝冠(该冠为织玉草竹丝质地,表以罗缘石青片金二层,里用红纱檐敞,上缀朱绛内加圈,圈前缀金佛,饰东珠十五,后缀舍林,饰东珠七,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龙四,上衔大珍珠一,梁二在顶左右檐下两旁垂带交项而下),身穿朝服(朝服用红报领,石青袖,片金加海龙缘,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腰帷行龙五,衽正龙一,襞积前后团龙各九,裳正龙二,行龙四,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前后列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黼黻在衣,宗彝藻火粉米在裳,间以五色云,下幅八宝平水),在诸贝勒、大臣的簇拥下,先到堂子行礼。堂子外排列护军八纛,仪仗队吹海螺角和蒙古大号。崇德帝皇太极从堂子里出来,向天行三跪九叩礼,然后来到城西演武场,见过出征将士,问道:“朕的话都记住了没有?”阿济格答:“牢记在心,无所忘也!”接着三声炮响,大军起行,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径直向明王朝进军。阿济格奉命率领八旗将士十万人马,兵锋直指明朝的京畿地区。六月二十六日,清军入喜峰口,明朝巡关御史王肇坤拒战失败,退保昌平。阿济格纵兵进击,七月初,清军三路兵马在延庆会集。

明朝崇祯帝朱由检得知大清兵又入边袭扰,十分忧虑,于七月三日,宣布北京全城戒严。崇祯帝朱由检急忙将廷臣召到平台,询问应急之策。廷臣无良谋善策,只是应付而已。崇祯帝根据以往清军入侵的路线,估计清军这次将从山西而来,就急令中军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泉关、崔良用守固关,因为这四个关口都在京城西南,与山西交界。但出乎崇祯帝意料之外,清军没有走山西,而是走延庆入居庸关。在清军围攻昌平时,明廷又任命张之佑为兵部右侍郎,镇守昌平;派遣司礼太监魏国征守卫天寿山。

阿济格率领清兵虽然在攻击居庸关昌平北路时,受到明朝大同援军总兵官王朴的阻击,战死一千余人,被俘一百余人,但仍继续挺进,同时将事先招降的两千名明军释放,令其返回昌平做内应。明朝巡关太守和御史王肇坤不知是计,开城门收纳。七月五日,阿济格率军逐步深入抢掠西山,七月七日,清军从天寿山后突现昌平城下,挥军攻城,与事先入城的两千降兵里应外合,昌平城立时陷落。王肇坤身中四箭两刀而战死,明总兵曹丕昌投降,户部主事王桂、赵悦,判官王禹佐、胡惟宏,提都内监王希忠等都被杀。阿济格令焚毁埋葬在天寿山的明熹宗皇帝陵墓。次日,阿济格率清军进兵西山,攻固华城。明朝守将姜瑄以火炮轰击,清兵退却。阿济格见明军火力甚猛,城防坚固,难于很快取胜,便计议南下,但又不甘心轻易退去,便学皇太极当年计杀袁崇焕时曾经使用过的反间计,给曾投降而又逃回的明副总兵黑云龙写信,约为内应,想借明朝之手杀死黑云龙。崇祯帝朱由检看出了阿济格的用意,便召谕黑云龙说:“尔等安之,朕悉虏计。”当着众臣面将书信烧毁。黑云龙将计就计,奉命在西山北隅设伏引诱清军,斩获了许多清兵。阿济格反间未成,反中其计,急率兵向南趋良乡,移兵沙河、清河镇。

七月七日,昌平的降兵抵西直门。清军屯驻沙河、清河的兵马也随之出动,于七月十五日攻克宝坻。崇祯帝十分惊慌,命文武大臣分守都门,令兵部传檄山东总兵刘泽清率五千人,山西总兵王忠率四千人,大同总兵王朴、保定总兵董文用各率五千人,辽东总兵祖大寿率五千人,山海关、宁远、蓟密总兵祖大乐、李重镇、马如龙率一万七千人,以上九路明军共五万人入援京师,兵部尚书张凤翼自请出师,总督各路援兵,崇祯马上谕准,赐尚方宝剑,发给万金,赏功牌五百,任命监视关守太监高起潜为总监,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为提督。明军采取固守城池、伺机出击的作战方针。在这种消极防御的思想指导下,凡京师战事被波及的地方,明军基本上都守在城内按兵不动,即便有时得到出击的机会,也多不敢出城作战。

七月十九日,阿济格在给崇德帝皇太极的一份战况奏疏中说,大军于六月二十七日分作三路入独石口,八天后会合于京畿延庆州(今北京市延庆县),先攻取近处的长安岭堡、雕鹗堡两个据点,败明军七次,俘获人畜一万五千二百三十。崇德帝皇太极得知阿济格率军已抵长城脚下,为了牵制明军,给阿济格远征创造有利条件,立即决定另派一支大军进攻山海关。他对诸王贝勒说:“多罗武英郡王统兵往征明国,今已出边,宜另遣大军往山海关进发。明国知我兵至,恐山海关有失,必来救援,武英郡王庶得乘隙从容出边。”遂命和硕睿亲王多尔衮、和硕豫亲王多铎、和硕肃亲王豪格、和硕成亲王岳托率大军进攻山海关,他们于八月十二、十三日相继离沈西征,担负执行这次大规模征明军事行动的佯攻任务。

阿济格依照崇德帝皇太极规定的机动灵活,凡遇城堡估计能攻下就攻,攻不下就走,不以攻占城池为主要目的作战方针,在明朝京城周围攻略城堡,不断消耗明军实力,挫败其锐气。因此,清军很快离开沙河和清河,于七月十五日,攻克宝坻,杀明朝知县赵国鼎。二十一日,清军入定兴,下房山,战涿州,攻固安,克文安、永清(均在北京南),然后又分兵攻通县、逐安、雄县、安州、定州,趋鄚州口,不下,转攻香河,破顺义,明朝知县尚官荩自尽,其余将吏都被杀。紧接着,清军即转向东北至怀柔,陷西河,占领香河南大运河西岸。到八月十九日,清军分屯密云、平谷。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清军紧紧围绕京师,“徧蹂畿内”,凡城池堡镇无不攻击、抢掠,共克城十二座,五十六战皆捷,缴获人畜十七万九千八百二十。清军只是在攻击居庸关昌平北路时,受到大同总兵官王朴率领的援军的阻击,死一千一百零四人,有一百四十三人被俘。

从清军攻城诸役中可以看出明朝统治集团的内乱和腐败,但也不乏忠义之士。如清军攻定兴时,辞官居家的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毅然离家进城,与知州薛一鹗共守,坚持守城六天才被攻破,当时鹿善继负责据守南城门,清兵持刀逼其投降,他严词拒绝,被清兵连砍三刀,又射一箭,当即身亡,时年六十二岁。这种宁死不屈的行为,在当时也称得上是民族英烈的壮举。尽管如此,“犹捧一篑以塞溃川,挽杯水以浇烈焰”,挽救不了明朝迅速崩溃的颓势。

八月三十日,阿济格率军经雄县北去,奔冷口凯旋东归。明朝督师、兵部尚书张凤翼侦知消息,率军出京,尾随其后,总督宣、大兵马的梁廷栋也挥师北上跟踪清军,却都不敢向清军发起攻击。九月一日,清军携带掠取的十八万人畜及其他大批物资,艳饰乘骑,奏乐凯归,从容出冷口。清军还砍下树木,在上面写了“各官免送”四个大字,扔在道上,以戏谑明朝将吏。清军人马浩浩荡荡一天出口几次,连续四天才全部通过冷口关口。明朝将士由于怯懦不敢战,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清军满载而归。高起潜和张凤翼得侦察骑兵报告,知道清军已撤退完毕,才装模作样地挥师前进到石门山,向崇祯帝报捷。

清军第三次纵兵征明,连陷十二城,先后五十六战,明军虽有些抵抗,但是还是以失败而告终。事后,由于明朝廷内部阉党斗争,把这次清军连破京畿十二城堡的责任都算到张凤翼和梁廷栋身上,言官累次上奏章参劾。张、梁两人知清兵已退,北京解除戒严,自己必遭重罪。于是,张凤翼每天服用大黄麻求死,后来死于军营。十天后,梁廷栋也自杀身亡。但是,过去喜欢重罚的崇祯帝朱由检一反常态,没有对统兵将领或贬或戮,表现出少有的宽容。后来,言官弹劾,刑部论罪,罢张凤翼官,处梁廷栋辟,因其已死,免于实施。与此同时,崇祯帝朱由检又重新启用宦官高起潜等据守京城。

大清元帝皇太极通过屡次派兵袭扰明朝,既知明军实力的强弱,又知明廷状况,得出明朝君骄臣谄、军弱民穷的结论。他虽然得到明朝送来议和的信息,但现在的大清国绝非以前的后金国,崇德帝皇太极思虑的中心议题是如何尽快消灭明朝,实现对全国的有效统治。尤其是明朝国内与李闯王领导的农民起义军之间的战火不熄,这一愿望可能提前实现。于是,他决定再次纵兵深入明朝腹地袭扰,最大限度地消耗明朝的军力和物力。

崇德三年(1638)八月二十三日,清军又展开了第四次入关征明,决心扫除进军明朝京师的关外屏障松、锦重镇。崇德帝皇太极任命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豪格、阿巴泰为副帅,统左翼兵,任命和硕成亲王岳托为扬武大将军,杜度为副帅,统右翼兵,分两路深入明朝腹地伐明。崇德帝皇太极说:

“征伐非朕所乐,朕常欲和而明不从,是以兴师,慎勿妄行诛戮,勿贪掠财物。尔等主帅,众听观瞻,若能自处,以礼济之以和,则归附各国必以为吾国强而有德,勇而有礼,益加悦服矣。”

为了使这一作战方略能够进一步得到落实,专门制定了严明的军纪,并声称一经发现违纪,不管将帅、军士,一律处罚。八月二十七日,岳托率右翼军先行,九月四日,多尔衮率左翼军离沈,崇德帝也像前次一样,亲自率诸贝勒大臣出城在校场送行。

多尔衮与岳托奉皇太极之命分率左、右两翼兵马与蒙古军,出盛京城,浩浩荡荡大举向辽西驰骋,于九月底先后由墙子岭和青山关毁边城而入。这两个关口地处燕山脚下,山高路狭,地势十分险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岳托趁明军不备,挥军从没有城墙的地方蚁附而上,费时三昼夜才得破关而入。此时,明朝密云总兵吴国俊正在为监视太监邓希诏祝贺生日,闻讯后仓促率军至墙子路与清军激战,战败后溃退至密云。明朝蓟辽总督吴阿衡醉意朦胧,得知清兵入塞,率兵往救,但因事出仓促,调兵失错,被清兵击杀。之后,岳托便在此等候从青山关而来的多尔衮。接着,两翼清军越过千安,逼进丰润,乘胜南下,汇合于通州河西,而后又从北边绕过北京进至涿州,然后兵分八路向西进攻:一路沿太行山下,一路沿运河,其余六路布于山河之间,八路大军纵兵并进。清军进入北京西至山西地界,在这千里之内,多为旷“平川,正适宜于善骑驰的满蒙八旗兵作战,万马飞驰,如狂风卷地,所向披靡,沿途所过六府城镇皆被清军攻破。

十月初二日,明崇祯帝朱由检宣布京师戒严,征调辽东前锋总兵祖大寿入援,命保定、大同总督卢象升率总兵杨国柱、虎大威等进易州出其左;移青州、登州、莱州、天津的兵马出其右;檄总兵刘泽清以山东兵马遏其前;高起潜为应援。初四日,朱由检在武英殿召见文武大臣及总督卢象升,商讨御敌之策。卢象升是主战派,他说:“命臣督师,臣意主战。”并说:“敌之所忌,着着宜防,逼陵寝以震人心,可虑也;趋神京以撼根本,可虑也;分兵畿南,剽掠旁郡,扼我粮道,可虑也。厚集我兵备之,则寡发而多失;分兵四应,则出而无功;兵少则不备,食少则生乱,此御之难也。”朱由检听后,充分肯定卢象升的言论,令其与杨嗣昌、高起潜商议具体攻御策略。卢象升主战,杨嗣昌主和,两人意见相左,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卢象升起身告别,返回自己的驻地昌平。初五日,卢象升以三万兵马扼守昌平,企图阻止清军南下。但是,此时清军正大举向南挺进,锋甚锐,不可遏。卢象升挑选精锐士卒,于十月十五日夜,兵分四路袭击清军营地,并跟将士约法:“刀必见血,人必带伤,马必喘汗,违者斩!”总监高起潜得知后,写一纸加以讽刺地说:“我只听说雪夜下蔡州的典故,未曾听说月夜突袭。”由于高起潜从中设置障碍,多方阻挠,结果当夜袭击清军失利,损失很大。卢象升对此十分气愤,请求分兵。杨嗣昌以宣府、大同兵分属卢象升统辖,关宁诸路兵由高起潜统领。这样卢象升名义上身为总督天下兵马,但此时麾下不及两万人。

十一月初三日,京师闭门自守。初五日,清军攻陷良乡、涿州,驱兵河间,兵分四路:一驱兵沧州、霸州,一驱兵山东济南,一驱兵临清,一驱兵彰德、卫辉。初八日,明崇祯帝朱由检在清军四出攻略之际,再次召见文武大臣,商讨对策,但经过一天的议论,尚无定议,这充分反映出明廷朝“庸腐无能的真实情况。清军利用这个有利时机,开始侵掠定州,进逼景州,在其地的太监刘元斌躲至德州。十一月初九日,清军围高阳城。致仕家居的原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孙承宗是本地人,年已八十,早已辞官在家养老。他听说清军来了,率领家人与守城将士一同抵御。由于城墙低,不结实,又没有任何援兵,清军日夜攻城,明军只坚守了三天,高阳城就被攻破。孙承宗被俘,宁死不降,望京师叩头,被清兵勒死。他的子孙十九人也都力战从死。清军乘胜连陷衡水、武邑、枣强、鸡泽、文安、灞州、阜城、威县八城。十二月初,清军又连破平乡、南河、沙河、元氏、赞皇、临城、高邑、献县诸城镇。之后,清军又分三路出师:一路由涞水攻易州,一路由新城攻雄县,一路由定兴攻安肃,攻势极锐,难以阻挡。

卢象升与高起潜分兵后,提兵从涿州进据保定。他原有两万人马,由于杨嗣昌作梗,又给陈新甲分去一半。他到保定后,命诸将分道出击,与清军战于庆都,互有杀伤。十二月十一日,卢象升率师进至钜鹿贾庄,所统明军又溃去一半,只剩下五千残卒,粮饷匮乏,无以为炊,只好饮水充饥。他写信让杨廷麟出面请求高起潜相援。但高起潜近营五十里,却不予理睬。清晨,卢象升走出营帐,向北揖拜说:“吾与尔将士共受朝廷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五千兵士相对而泣。于是,卢象升下令拔寨进兵,至蒿水桥,遇清军,双方展开激战,战至半夜清军增援,将卢象升所率明军包围。次日,清骑兵涌至,把明军包围了三重。卢象升大呼血战,虎大威疾驰往击,败下阵来。卢象升大声喊道:“虎将军,今日吾效命之秋也!”招后骑一起向前,奋力督战,自辰时战至未时,炮箭俱尽,仍杀敌十人,后因身中四矢三刀,仆伏于地,壮烈牺牲,时年仅三十九岁。卢象升率领的明军全军覆没,只有虎大威、杨国柱冲出重围。

高起潜听说卢象升战败阵亡,急忙逃遁,因逃得仓促,辨错了方向,误向东逃了二十里,遭遇清军埋伏,明军顿时溃败,死伤不计其数,将领中只有高起潜一人逃出,免于一死。大学士刘宇亮驻扎在定州,得到卢象升、高起潜败报后,吓得不能站立,倒在地上,随后便匆忙逃入保定孙传庭兵营,以求自安。

卢象升战死阵亡,高起潜溃败逃跑,清军乘胜南下,分兵攻陷昌平、宝坻、平谷、清河、良乡、玉田、蓟州、霸州、景州、赵州,然后又挥师自畿辅而西抵山西界,复南下进入山东。杨嗣昌先调山东总兵倪宠入援,抵达德州而返;又调山东巡抚颜继祖移师德州防御,造成济南空虚无备。清军探知明军集结德州后,便避开德州,由东昌、临清等处渡过运河,兵分两路,分别向高唐、济宁方向进发,约定次年正月初二日在济南会合攻城。大清崇德四年(1639)正月,清八旗两翼军会合于济南城下,清兵搭云梯攀城而上,明朝守城吏卒惊骇逃遁,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济南城这个中原大都会便落入清军之手。明朝布政使张秉文、副使邓谦济和周之训、运使唐世熊、知府苟好善等被杀。明朝德王朱由枢被活捉,被押送沈阳盛京。济南城被焚毁一空,城内外积尸十三万。之后,明朝副总兵祖宽率三百骑驰援济南,与清军力战而死。大学士刘宇亮、总督孙传庭集兵十八万,自晋州援救济南,祖大寿亦从青州赶来。但他们只尾随清军而行,不敢进攻。清军饱掠后出济南城,取东平,下莘县,又至济宁、临清、固城,再分兵攻克营丘、馆陶。不久清军又攻取庆云、东克、海丰,遂向东进入冠县、略阳谷、寿张,又至张秋、东平,入汶上,焚毁康庄驿。清军攻打距徐州百里的兖州,因有明朝安庆巡抚史可法屯驻徐州,未继续南下,转攻沧州、青县。就在此时,扬武大将军岳托病死。多尔衮率清军趋天津卫,三月,经迁安县从青山口出关,返回盛京。

此次清朝纵兵征明,以中原为目标,越过北京,闯进河北、山东,旌旗所指,无不如意。入关历时长达半年,转掠几千里,极大地扩展了清军的活动范围,大量消耗和损失了明朝的有生力量。这次远征所获得的战果也是最大的:两翼兵共败明军五十七阵,攻陷山东济南府、三州、五十二县、两关计七十余城,杀明军两名总督及守备将吏百余名,生擒德王朱由枢、郡王朱慈頱、奉国将军朱慈党、监军太监冯云许等,俘获人畜四十六万两千三百有奇,掠夺黄金四千零三十九两、白银九十七万七千四百六十两,对明朝和关内人民来说,是一次空前的浩劫。由于劳动力和牲畜的急剧减少,中原地区的生产力遭到严重破坏,再加上明朝的黑暗统治,中原广大人民遭受的灾难就更加深重了。

大清元帝皇太极从1629年到1638年,通过先后四次发兵入关,深入明朝京畿及冀、晋、鲁等腹地进行征伐,充分显示了清军八旗劲旅的强大实力,反映出明朝已到了国弱军蜕的境况。清军通过连续发兵进行侵扰伐明,使八旗兵在征明战争中得到了锻炼,同时兑现了清崇德帝皇太极“明朝这棵参天大树,要从四周分枝砍伐”的策略。四次纵兵征明取得的重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大清全国,大清元帝皇太极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夺取宁锦和山海关,直捣京师,推翻大明王朝,以大清王朝的圣威统治全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