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意识淡薄_民族文化教育

时间:2019-07-03  栏目:理论教育  点击:3 次

问题意识淡薄_民族文化教育

硕士研究生做田野调查研究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1]

⊙侯首辉 吴晓蓉[2]

[摘要]硕士研究生由于其自身特点,在进行田野调查研究时存在着诸如对田野调查认识不清、问题意识不强、缺乏调查研究的技巧、主客位关系处理不当、撰写民族志“真实性”多样化、理论分析深度不够等问题,本研究对这些问题进行分析并提出相关的建议。

[关键词]硕士研究生;田野调查;教育研究

笔者曾有幸两次随同师姐及导师进行田野调查研究,也与从事田野调查的老师及同学交流调查的体会和经验,认识到当前的硕士研究生从事田野调查工作尚存在诸多问题。因此,笔者认为有必要关注此类问题并提出解决相关问题的建议,以有益于热爱并从事田野调查工作的研究者。(www.guayunfan.com)

国家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西南大学西南民族教育与心理研究中心在人才培养方面有一个重要举措,就是所有研究生在完成课程学习的基础上,毕业论文写作必须在田野考察的基础上进行。据西南大学西南民族教育与心理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调查资料显示,90%的研究生都是毕业论文开题前初次做田野调查研究,8%的研究生曾随同考察团队做过田野调查研究,2%的研究生不曾做过田野调查工作。由于年纪轻、社会经验不足、田野调查时间短等因素,他们缺乏对田野调查的体验和认识,在田野调查研究时常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主要有几个方面:

一、对田野调查的认识不清

在初识田野调查的人眼中,就是去游玩、看风景、体验少数民族的风俗民情,等等。其实不然,田野调查是人类学、民族学的基本研究方法,即“直接观察法”的实践与应用,也是研究工作开展之前,为了取得第一手原始资料的前置步骤。所有实地参与现场的调查研究工作,都可称为“田野研究”或“田野调查”,它涉及的范畴和领域相当广,譬如语言学、考古学、民族学、教育学、人类学、哲学、艺术、民俗等,都可透过田野资料的收集和记录,架构出新的研究体系和理论基础。比如英国的马林诺夫斯基(Bronislaw Kaspar Malinowski)最早在新几内亚东部的南马辛区域通过实地考察当地人们用库拉交易过程,描述了库拉圈土著民的生产、生活、社会、信仰、巫术等现状,写出来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人类学代表作《西太平洋的航海者》;再者就是美国女人类学家鲁思?本尼迪克特(Ruth Benedict)通过研究日本的国民性特点,客观写出了被日本人认可的真实反映其特点的人类学代表作《菊与刀》;[1]还有就是中国的费孝通先生根据在江苏省吴江县庙港乡开弦弓村的农民生活的实地调查研究,写出了在中国具有历史意义的人类学著作《江村经济》。[2]由于田野调查研究的客观实在性,田野调查越来越被学术界所认可,也被广泛应用于今日的教育问题研究中。

田野调查(fieldwork)又称为田野工作,是指研究者亲自进入某一社区,在一段相对较长的时段内通过参与观察与居住体验等方式获取第一手资料的研究工作。田野调查特别强调的是调查者本人“亲临现场”的调查,这是人类学研究方法的重要特征。它不仅是一种基本的研究方法,也是田野调查的基本态度。“亲临现场”的目的在于从整体上把握某个文化的结构及其特点,这是文化研究的出发点。只有在对文化有一个整体性把握的前提下,研究者才可能进而理解该文化,从中发现问题和研究问题。因此,这种“亲临现场”并不能简单地理解为一般意义的调研工作。到一个地方搜集一些文献(例如各种政府报告、统计数据等)、发放问卷,这是田野调查重要的辅助手段,但并不是田野调查的全部工作内容。其基本方法是参与观察、访谈。[3]

二、问题意识淡薄

问题意识的建构是做好学术研究非常重要的基础,没有问题意识就根本做不好学术研究。[1]对于初到田野进行调查工作的硕士研究生,虽然在进入田野调查之前做了充分的相关主题的资料搜集准备工作,阅读了很多文献,但在实际的调查中往往事与愿违,发现自己所关注的问题很普通、平常得或者根本不算是问题,自己想到的问题在当地学校不受重视,认为是小题大做。再加上在田野外调查的辛苦劳累,这必然严重影响到调查者继续发现问题的动机、愿望和兴趣。这也就违背了进行田野调查的初衷,达不到田野调查搜集资料的目的。比如,2010年4月,笔者随同师姐去汶川地震灾区某某学校进行中小学生命安全教育的问题考察。初进校园,看到很多关于灾后安全教育的标语及图片,在和相关领导交谈关于学校安全教育问题时,这些领导说每天具体的安全教育、值班、检查等各项做得都很好,开始时自己感到所关心的问题有点多余,之后我们回去后就认真反思,发现、探寻新的问题。硕士研究生之所以缺乏问题意识主要是由于未能处理好理论和实践的关系,大多数时间只是理论知识的学习,但学习的理论知识应用于实践中时,又有偏差。再者就是硕士研究生对学术研究意义、价值与功用没有正确的认识和了解。学术研究很重要的一个目的与作用就是为了发现、探究与解决现实生活与理论研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以提高人对自然和社会的认知和改造能力,促进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另外,对什么问题是好问题、有价值的问题没有正确的判断,什么问题值得研究并能够研究是研究者自己必须认真深思的。

因此,对于硕士研究生而言,在做田野调查研究时,应该在实践的基础上,充分利用已掌握的理论知识,重点关注自己研究领域内的问题,逐渐培养自己良好的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三、缺乏调查研究的技巧

对于硕士研究生而言,在做田野调查时,往往会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访谈提纲,对采访对象进行直接的提问或者问一些让对方感到尴尬的问题,这样都不会收到调查研究预期想得到的结果。

关于田野调查时的访谈及其技巧,从事田野调查的研究者都应该有所了解。访谈有两种类型,一是结构型访谈,即问卷访谈。这种访谈又分两类,一是回答问题的方式,即田野作业者根据调查大纲,对每个受访人差不多问同样的问题,请受访者回答问题。二是选择式,即田野作业者把所要了解问题的若干种不同答案列在表格上,由受访人自由选择。前一种方式人类学研究者使用较多,后者社会学和心理学研究者使用较多。另一种是无结构型访谈,即非问卷访谈,事先没有预定表格,没有调查大纲。田野作业者和受访人就某些问题自由交谈。无论是何种形式的访谈,一是要注意深度,深度访谈是进行田野调查的特色。田野调查之初,受访人往往有警惕,许多事情不愿意谈,尤其是涉及个人生活问题。只有建立较为密切的关系,才有可能进行深度访谈。[4]

有关田野调查的技巧。据笔者自己调查时的情况,在访谈技巧上,笔者认为应注意三个方面:一是启发式的访谈。一些受访人对自己的传统文化知道很多,但他却很难用自己的语言有层次、有系统地表达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调查者必须一步一步地启发受访人,或者以其他民族的类似情况予以启发。二是要多问“为什么?”受访人能够讲述一种文化现象的过程,能够回答“是什么”的问题,但大多数人不清楚该文化现象形成和存在的原因,不能回答“为什么”的问题。要理解当地文化,就必须多问“为什么”来寻求答案。[3]

四、主客位关系处理不当

在进行田野调查时,研究者往往会首先从个人的视角去理解某一问题,以自己主观的观点来思考被调查研究对象的行为、态度、价值观,那么这就不能处理好调查研究的主客位关系问题。特别是在少数民族地区进行调查研究时,由于其自身文化传统、民风民俗、饮食习惯等与研究者会有所不同,那么调查研究者就应该以他者的眼光,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田野调查时,要妥善处理一个研究者与调查对象之间的关系问题。研究者与调查对象之间的关系,也即“主客位”研究之划分,为试图解决研究者与调查对象之间的矛盾提供了一个具体的视角。主位(emic)与客位(etic)的概念最初是肯尼思派克(KennethPike)从语言学的术语——“音位的”和“音素的”中推出来的,后来引申到人类学田野调查中。音素的分析是指从声学的角度,对人类发出的声音进行客观的、准确的记录和分析;音位的分析是指从发音人的角度,对某一具体语言的具有区别性特征的音素进行的归纳与分析。[4]与此相类似,田野调查中的主位研究,如同音位的分析,是指研究者能从当地人的视角去理解文化,要像本地人那样去思考和行动,即从内部看文化;客位研究,如同音素的分析,是研究者以文化外来观察者的角度来理解文化,以科学家的标准对其行为的原因和结果进行解释,即从外部看文化。在田野调查中,对主位研究(emic)与客位研究(etic)进行划分,对主位研究日益强调,其意义正在于研究者要努力成为“被研究者”,从研究对象的观点出发来建构当地文化,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理解当地文化。[5]从而更加客观并真实地研究其存在的问题。

五、研究报告的“真实性”多样化

田野研究是民族教育研究的重要研究方式,从实求知是民族教育田野研究的重要方法论原则。坚持从实求知的研究原则,要求民族教育田野研究从民族教育实际出发收集研究资料。[6]“真实性”历来被视为民族志研究的一个核心问题。[7]其实,民族志研究也就是研究者经历田野调查之后整理而成的调查报告。那么硕士研究生在撰写调查报告及论文的过程中,自己就必须先思考以下一些相关问题:自己根据“田野”经历所得到的资料记录“真实”吗?或者说民族志能否反映出历史的“真实性”?因为,首先,田野调查的对象通常面对的是一些小民族、小社群,它们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在文化哲学的高度反映文化的“真实性”?其次,任何民族都有自己的历史,而研究者在实际的田野调查中所观察、了解到的只是整个社会历史中被记忆和记录下的一部分。这些历史经过了研究者的“主观”选择和个性化写作风格的作用,能否反映历史意义上的“真实性”?另外,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人的流动性和技术手段使“舞台真实”越来越成为文化表述的有机部分;遮蔽性、表演性事件和事像,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反映现实生活的“真实性”?[8]也就是对于同一问题,不同的调查对象会有不同的答案,甚至同一问题在不同时间,这位被调查者的回答也是不同的。硕士研究生由于从事田野调查的时间比较短,对搜集到的资料及撰写的调查报告的真实性需要认真思考。

关于收集资料必须遵循三条原则:其一,着重收集新材料,收集过去没有人了解过的新材料或没有人了解过的新内容。例如,思维方式、价值观念、民族性格、族群观念、文化象征、社会交换和互动等方面的内容。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调查中这些方面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有关资料很少,今后应多收集这些方面的资料。其二,了解该地区与同一民族其他地区的文化差异。如果同一民族其他地区已发表相关的某种文化现象资料,则着重了解该地区的那种文化现象与其他人调查的其他地区的文化现象是否相同,如果有差异,表现在哪一方面。其三,注意资料的准确性,反复核实收集的材料。被调查者提供的材料,有些可能不可靠,必须找多人核实,如果大多数人说的相同,则证明是可靠的。如果某人所提供的材料与大多数人所说的不一样,则应慎重对待,一般情况下应取大多数人所说的为准,或两说同时收集,以做参考。

做田野调查研究就像费孝通先生所言:“20年来我一直没有停止过摸索,我要继续看书、看人、看社会。我们搞调查,不能脱离实际,要‘从实求知’,我自己身体力行的就是这四个字。从实际里面去求得知识,这是一个原则,对于中国社会我尽量地去参与,去研究它。”[9]

六、理论分析深度不够

在完成田野调查之后,研究生在调查报告或者论文写作时,往往主要是对调查资料的堆积,缺乏对资料进行理论分析的意识或者理论分析的不到位甚至理论分析肤浅表面化,逻辑结构不合理。研究的逻辑特性,主要指概念特性和理论的真理特性。[10]同样,在田野调查研究中,在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外,还要对资料进行整理分析,撰写出研究报告,并从这些材料的“现象”着手,分析其本质,形成一定的理论体系,从而指导决策或以后的调查研究。然而,硕士研究并没有充分利用搜集到的资料或者只是材料的堆积,未进行相应的理论分析或者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理解。这就需要硕士研究在整理好调查资料的基础上,逐渐培养提高其理论思维水平。

尽管在田野调查时存在诸多问题,但其价值是永恒的。教育学的活来自于活的教育,它的转换一定是实实在在的田野考察。[11]也正如弗雷泽在《金枝》中所言:一切理论都是暂时的,唯有事实的总汇才具有永久的价值。”[12]研究者,特别是对于初识田野调查的硕士研究生来说,存在一些不足也属正常,但只要研究者克己反省,知不足而后进,定能把田野调查的研究工作做得越来越好,也会取得越来越丰硕的研究成果。

参考文献

[1]露丝?本尼迪克特.菊与刀[M].孙志民,等,译.北京:九州出版社,2006.

[2]费孝通.江村经济[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3]见西南大学西南民族教育与心理研究中心蒋立松编写的《田野调查操作手册》(内部资料).

[4]苏君阳.硕士研究生初作学术论文时应该注意的几个问题[J].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07 (8). http://yazh953.blog.163.com/blog/static/380313972005102184650398/.

[5]庄孔韶.人类学通论[M].北京:山西教育出版社,2003.

[6]刘海涛.论人类学田野调查中的诸对矛盾与“主客位”研究[J].贵州民族研究,2008 (3).

[7]孙振东.教育研究方法论探索[M].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08.

[8][11]彭兆荣.民族志视野中“真实性”的多样态[J].中国社会科学,2006(2).

[9]费孝通.从实求知[J].社会学研究,2000 (4).

[10]叶澜.教育研究方法论初探[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1.

[11]张诗亚.回归位育—教育行思录[M].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

[12]詹姆斯?乔治?弗雷泽.金枝[M].徐育新,等,译.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6.

Several Problems Should be Paid Attention to During Doing the Research of Fieldwork by Master-graduates

Hou Shouhui

(Research Institute of Education and Psychology of Southwestern Ethnic Groups,Southwest University,Chongqing 400715)

Abstract:Owing to the characteristics ofmaster-graduates themselves,there are several problems when they do the research of fieldwork,such as understanding unclear to the fieldwork,having poor problem consciousness,lacking of research skills,handl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emic and etic improper,writing ethnography“authenticity”diversification,lacking depth of theoretical analysis. The research analyses these problems and puts forward to some related suggestions.

Key words:master-graduates;fieldwork;educational research

【注释】

[1]基金项目:本研究得到了教育部2009年度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汶川地震的教育人类学研究”(项目批准号:09XJC880005)的资助。

[2]侯首辉,男,西南大学西南民族教育与心理研究中心硕士研究生;吴晓蓉,女,西南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教育原理和教育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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