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文赫定的楼兰大发现

时间:2019-11-17  栏目:百科知识  

四、斯文·赫定的楼兰大发现

我已经和中国结了婚。

      ——斯文·赫定

斯文·赫定(www.guayunfan.com)

“在喝过池水之后,我干涸的身躯仿佛海绵吸收水分一样,所有的关节开始软化,伸展每一个动作也变得轻松多了。先前,我的皮肤和羊皮纸一样粗糙,喝了水之后逐渐柔软......一股幸福、通体舒畅的感觉涌了上来。”他属于那种为数不多盖棺而未能论定的杰出人物。当他去世时,人们不能不说他有着不同寻常的人生业绩:近乎无法理解的工作能力,独一无二的奋斗方向,明确的目的、力量和决心。他选择了意志和工作作为行动口号,并为之而奋斗终身。他就是斯文·赫定,他的名字始终和楼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www.guayunfan.com)

斯文·赫定三次进楼兰线路图(毕然手绘)

公元1865年,斯文·赫定出生于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其父为知识分子,终生对斯文·赫定的探险事业给予极大的支持。当斯德哥尔摩倾城欢迎瑞典籍“维加号”的探险英雄载誉归国,这欢声雷动的氛围不禁感染了人群中一位少年,那就是时年15岁的斯文·赫定。自此,斯文·赫定决定了他的人生道路——以探险为一生事业。

1885年,他开始中亚之旅。先从俄罗斯到中亚,又到波斯,再一步步深入亚洲腹地。1890年,他跟着驼队进入喀什。从此,他的探险生涯便与西域紧密结合,因而被誉为“西域探险之父”。

斯文·赫定最重要的一项发现,是1894~1897年在中国西部塔克拉玛干沙漠探险时得到的。他解开了环绕罗布泊这个咸水湖盆地的位置之谜,此湖似乎已从古代中国人所测绘的地图上移动。斯文·赫定发现供应罗布泊水源的塔里木河河道频频迁移,致使罗布泊的位置也随之移动。

1895年2月17日是斯文·赫定的生日,这一天也是他终生难忘的日子,他不顾残冬的严酷和俄国领事的劝说,带着探险队离开了喀什,前往叶尔羌河流域。4月10日,他再一次不顾他人的劝说,离开叶尔羌河右岸的麦盖提村,一头扎进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赫定探险队在进入塔克拉玛干15天后,灾难降临了,他们断水了。连续5天,探险队员完全依靠他们带去的公鸡血、骆驼尿来补充身体必需的水分,直到公鸡和骆驼相继死去。他们不得不把昂贵的装备、考察资料、银元宝全部丢弃,向导和一名驼夫悲惨地死去。这天晚上,年方30岁的斯文·赫定在月光下昏昏沉沉,漫无目的地扛着铁锨把,在干河床上跌跌撞撞地乱走。

这时,奇迹出现了,赫定先是遇到了一片芦苇,接着又在芦苇丛中找到了一个有清水的池塘,喜出望外的他用罐头盒连着舀起21盒水(大约有3升),一口气喝了下去。接着他又脱下脚上穿的皮靴子,盛满了水,拿铁锨把当扁担,挑着两皮靴水,回去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驼夫卡希夫阿洪,救活了他,另一位同伴斯拉木巴依由于遇到商队而获救。

以后每年的5月5日,也就是在和田河找到活命水源死里逃生的日子,赫定总会写一封内容相同的致敬信,给一位名叫斯特林斯特罗姆的瑞典老鞋匠,并寄上一双皮靴的钱——6克朗,感谢这位鞋匠制作的结实皮靴把自己带到那个“天赐湖”,并用靴子盛水救活了同伴。经过此番塔克拉玛干的生死洗礼,斯文·赫定成了一个成熟的中国西部探险家。

斯文·赫定从灭顶之灾中获取了受用终生的教益。世事福祸相依,此后的探险途中,他用铅笔速写代替照相机, 由此竟然造就了一个极具个人特点的画家,他一生留下了5000多幅画。因缺水“败走麦城”,此后40年探险生涯他都牢记这一铭心刻骨的教训,且总结一大经验,就是选择冬天、携带冰块进入沙漠。

斯文·赫定遇救时穿的衣服

“救命的靴子”

1895年12月14日,斯文·赫定第二次从喀什出发,去挑战 “死亡之海”。他说:“我们行进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道路上,我感觉到想要深入,其中的诱惑一天比一天厉害起来,我简直没有反抗它那种神秘魔力的能力。”

21天后他们到达和田。在雇佣了当地向导之后,赫定一行沿和田河再次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当地向导把他们带到了古代于阗国的一座故城,简单的发掘就使他大喜过望——这就是他找寻已久的消失的神秘城市!在这里,赫定发掘出相当数量的佛像、壁画、木板画、古代手稿以及古代钱币,数量达500件之多,他马上命令随从将这些东西装箱运走。当他听说在沙漠的更深处还有一座几乎没有人去过的神秘古城——喀拉墩时,斯文·赫定顾不得整天发掘的疲劳,命令随从立刻赶往那个地方,在喀拉墩,赫定的收获更为丰厚。

在喀拉墩,贪婪的斯文·赫定工作得忘我了,他的辛苦付出得到了回报,他在那里又发掘出土了大量的珍贵文物。面对不同文字的古代手稿和形形色色的文物,回到瑞典的赫定沉静了。斯文·赫定似乎看见了千百年来往来于这条古老道路上的人们,看到了不同民族、不同种族的商人和僧侣匆忙走过的脚步,看到了他们的生活和爱情……

赫定最重要的发现就是找到楼兰古城。1900年3月初,赫定探险队沿着干枯的孔雀河左河床来到罗布荒原,在穿越一处沙漠时才发现他们的铁铲不慎遗失在昨晚的宿营地中。赫定只得让他的助手回去寻找,助手找回铁铲甚至还拣回几件木雕残片。赫定见到残片异常激动,决定发掘这废墟。1901年3月,斯文·赫定开始进行挖掘,发现了一座佛塔和三个殿堂以及带有希腊艺术文化的木雕建筑构件、五铢钱、一封佉卢文书信等大批文物。随后他们又在这片废墟的东南部发现了许多烽火台一直延续到罗布泊西岸,这座被风沙掩埋的古城,就是楼兰古城。

往日的繁华已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死亡与沉寂。所有的屋舍几乎都是木制的,墙壁则是用一束束红柳枝糊上泥巴构筑而成。赫定仔细地勘察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古城遗址,并在地图上描绘平面图。

为了鼓舞士气,赫定宣布对第一个能找到“任何形式的人类书写文稿”的人以金钱奖励,手下人卖力地挖开了。先找到只是一些毛毯破布、棕色头发、靴子底部、家畜的碎骨头、一个耳环、中国钱币、碎陶片,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后来又发现了一间规模较大的佛寺遗迹,周围是一座园林。他们挖掘出一尊约1米高的木刻立佛像,佛像雕刻精美,还找到了一些不完整的木雕半身像。终于,有人找到了一小块刻有印度佉卢文的木板,得到了赏金。

斯文·赫定驼冰块进入沙漠

几天之后,在一个形似马厩的泥屋里,一个仆人挖出了一张写有中国汉文字的纸,也得到了奖金。继续往下挖,用手指把沙子和尘土过滤掉,纸片一张又一张地出土了,总共36张,都写有文字。此外还找到了121根小木棍,上面也都刻有文字。

3月9日,是赫定在古城遗址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他又挖掘到了两支毛笔、一个完整的陶土罐、大量的钱币以及各种小物品。

至此,对古城的发掘工作结束了,赫定命令仆人们将挖掘到的所有古物分类装箱,用9头骆驼运载回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挖到的都是无价之宝,但是那些文字对自己却是一个谜,作为探险家、旅行家的他不能辨认那些文字,不能准确地说出古城的年代,也不知道这座古城叫什么名字,他要将这些东西带回瑞典去请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和汉学家鉴定。

德国语言学家希姆来在研究佉卢文木简时,见文中多处出现“Kroralna”这个词,推断出这座古城就是湮没千年的楼兰古城。至此,历史上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楼兰古国在湮没千年后重现于世。楼兰古城的发现,不仅对研究楼兰所在的社会、古代东西方的交通和文化交流有着重要价值,通过楼兰的兴衰史,还可了解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及罗布泊环境的演变。楼兰遗址的发观,是赫定探险活动中最具历史意义的一件事。

在这次为期两年多的考察中,赫定等人精确地勘测了塔里木河下游的一个个河汊,确认干旱的罗布荒原北部存在着一大片古老的洼地,那就是汉唐时期的古罗布泊,而史书上的楼兰古城正坐落于罗布泊的水边。

斯文·赫定有个著名的猜想:关于楼兰古城的探险与发现,一定有许多更深层的东西被忽略了。比如,他曾自问:楼兰古城有明显的汉文化特征,可是,罗布荒原为什么没有发现过一处汉人的墓葬?解释只有一种可能:在西域的汉人死后一律“旅榇还乡”,安葬于故里,叶落归根了。

两项成绩使赫定名满天下。一是发现楼兰古城,二是填补地图上西藏的大片空白。从欧洲人的角度来说,赫定通过精确的描述,第一次把新疆和西藏纳入西方知识体系。赫定因此成为世界级偶像,激励了包括斯坦因等一批人步其后尘。在一次宴会上,美国老罗斯福总统对赫定的介绍者说:你该不是说,这就是那个赫定吧?当时很多西方国家政要以结交赫定为荣,英国驻印度总督寇仁勋爵亦曾允诺提供一切条件帮助赫定探险西藏。

今天在瑞典国立民族学博物馆里完整地保存着斯文·赫定当年在和田发掘的文物和在楼兰古城发现的古代手稿。斯文·赫定在中国西部的探险与考察,横跨时间长达四十余年,其间有许多重要的发现与创见,他撰写了多本极具份量的作品,赫定的书被翻译成三十多种语言流传在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中。无论赫定走到哪里,都会不停地写日记、长信以及准备为回家后写书所需要的一切。他笔大如椽,写出的东西生动有趣、气势磅礴,又擅长绘画,这为他的作品增色不少。他将自己在探险中的经历撰写成书,作品有《亚洲腹地探险八年》、《穿越亚洲》、《丝绸之路》、《西藏南方》、《长征记》,以及厚达八卷的《1899—1902年中亚科学考察报告》等,为他赢得了盛誉。

这位终身未婚娶的工作狂,他说自己已经和中国结婚了。斯文·赫定被誉为“最后一位古典探险家”和“第一位现代探险家”。1925年,赫定出版了诸多著作中影响最大的一部——《我的探险生涯》,作为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在书的结尾,赫定表示,自己已经不能理解世事纷纭变化万端。换句话说,他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了。至于未来的余生如何发展,且看全能的上帝摆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