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画意读楼兰

时间:2018-11-17  栏目:百科知识  点击:23 次

八、诗情画意读楼兰

诗歌是华夏民族的血脉。自诗经楚辞开始,诗歌流传了几千年,已成为汉文化中的灿烂瑰宝。诗歌自唐代达到了极盛,许多留下传世之作的大诗人,他们将敏锐的目光投向了“天苍苍,野茫茫”的西部大地,金戈铁马、雄浑苍凉,正符合诗人豪迈奔放的血质。

早在汉代乐府诗中,辛延年就写了一首《羽林郎》,其中有涉及关于西域女子的诗句:“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是否这年逢十五的胡姬恰是一个美目盼兮的楼兰女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毕然手绘)(www.guayunfan.com)

魏国诗人曹植听了西域箜篌的演奏后,即作《箜篌赋》。这从波斯传入西域,又转入中原的宫廷乐器,能演奏出神入化的曲调,它绮靡的音色不由得让诗人诗兴勃发。(www.guayunfan.com)

唐朝是五千年中华文化史上的一个鼎盛时期,西方学者称之为中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亦是中国文学最辉煌的时代。诗歌在唐朝空前繁盛,李白杜甫、王维、高适、岑参白居易等一大批大师级的诗人,如璀璨的星斗,装点着盛世唐朝。唐诗擦亮了中华文明的眼睛,也照亮了历史。在全唐诗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篇幅涉及西域、塞外,自然也包括楼兰。在唐诗的星座中,有一个奇光异彩的诗群,那就是边塞诗。盛唐边塞诗以雄浑为主调,笔墨淋漓,大气磅礴。唐诗中如果没有边塞诗的加盟,绝不能形成举世瞩目之盛唐气象。(www.guayunfan.com)

在唐诗中,楼兰几乎是西域的代名词,代表着一种边远、遗憾、铁蹄征杀、瀚海大漠的悲凉和长河落日圆的壮丽,还代表着一种寻找的决心和战胜的力量。

生于西域碎叶的李白(另有说法称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即今之四川省江油市青莲乡),是唐代最伟大的诗人,他领略了西域苍凉奇美的极致,豪放、浪漫已成为一种文化因子渗透到了诗人的血脉中。李白斗酒三百篇,涉及到西域的内容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成章,可见西域对于李白的影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这是李白对于西域的回望。

唐诗中向往异域的气息是强烈的。诗人们纷纷奔赴边疆,写下许多豪放的诗篇,那些边塞诗实在是唐诗中的金子。在书房中低声吟咏的诗人,一踏上西北大地,就放开了喉咙。而所有人都没法与李白相比,因为他与他们的方向相反,李白来自西域,他本是西域人。“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李白《前有樽酒行》)胡人第一次以这么自然深情的形貌出现在中国文学作品中。读着这样的诗句,仿佛感到诗人就是一个胡人。

以酒养诗的李白,写下很多脍炙人口的关于酒的名篇,留给后人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在《将进酒》里豪气冲天,“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说要喝,咱就喝它三百杯,少了别喝,喝少了不带劲。从西域而来的李白,能够成为最伟大的诗人,应是得益于西域广袤大地的滋养和西域美酒的灵感启迪和激发,他的诗大都在这种飘飘欲仙的醉境中一挥而就。诗人杜甫在《饮中八仙一诗中,描绘了李白醉境时的浪漫样子:“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诗人李白(毕然手绘)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博大绮丽的地域,豪迈的气势和浪漫主义情怀,是李白直抒胸臆的诗意表达。西域的大漠、雪山、戈壁、长河、落日、古战场、废弃的城池以及辽远的地平线,都与诗人的血气吻合而接近。靠诗飞翔的李白,在高山大河之上,鸟瞰着唐朝。李白的热血、诗情与西部这条雄伟的骨架和脉络相合,他的诗句喷薄而出,将眼瞳、心灵和血液里的诗情倾泻而出。

站在赤亭烽远眺的诗人就是岑参。落日如球,整个高昌被一种神秘的赤红所笼罩着。诗满怀慷慨报国的豪情两次出塞,戍边6年,仅仅一名随军的小文官。没有任何可以炫耀的丰功伟绩,没有任何可以施展远大抱负的机会,只能仰望异域赤红的天空和被落日染红的大漠,抒发自己精忠报国的英雄气概。“亚相勤王甘苦辛,誓将报主静边尘。古来青史谁不见,今见功名胜古人。”

30岁的岑参初次出塞,在军营里亲身经历了军旗猎猎、战马奔腾、气势震天的场景。每一次出征前,诗人满怀期待地为战友们送行,期盼他们凯旋而归。在《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中有这样的诗句:“上将拥旌西出征,平明吹笛大军行。”

诗人已逝,白草依旧

在西域大地上,生长着一种极为常见的草叫白草,也称芨芨草。当一轮红日在地平线上愈滚愈西、愈滚愈红的时候,白草在风中猎猎飞舞,发出耀眼的光芒。也许诗人岑参经常会在这样一个时刻,看到如此壮阔的场景,不由得万丈豪情、诗情涌溢。在他的作品中,频频出现“白草”二字,“北风卷地白草折”、“白草磨天涯”、“白草空皑皑”、“白草通疏勒”等等。这种触动诗人灵感的草,如今仍在西域大地上和寂寞荒凉厮守着。

几年后,岑参再次出塞,在北庭都护府作判官。在这里,他留下了脍炙人口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又一次的送别,让人扼腕不止,尤其是诗的结尾,余音袅袅,妙不可言,真是“山回路转君不见,雪上空留马行处”。

千古楼兰梦(毕然手绘)

边塞诗无论多么雄浑豪放,始终萦绕着一种无计消除的乡愁,对于诗人而言,此地乃为异乡而非故乡。岑参在第一次出塞的时候就写下了“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这样的乡愁,诗人卢照邻也在《横吹曲辞·关山月》里写下了“相思在万里,明月正孤悬”的凄苦。

诗人王昌龄在《从军行七首·其二》的诗中尽是满腹幽怨、荡气回肠的故园情结,“琵琶起舞弄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诗探》中曾言:“唐边塞诗多于马背得之,即或非马背之作,亦多表现出对马背精神之向往。”北方少数民族的骑兵可谓名扬天下,单说西域的马,从“大宛马”到伊犁马都堪为马中之极品,尤其是生活在草原马背上的民族,更是将马之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而边塞派诗歌都具有这种勇于挑战、慷慨激昂的骏马精神。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诗人李颀的歌行已然发出烁烁的异响;“离魂莫惆怅,看取宝刀雄”,高适瑰丽雄浑的音色,乃诗歌中的大典。

边塞诗人对于西域壮美山河发出了慨叹的强音,那些充满了异域特质的场景和细节,凝聚着悲壮和力量之美。尤为撼人心魄的是边塞诗中将个人命运与国家社稷连为一体,由此诗人的生命价值体验因西域边塞这片神奇而广阔的天地而得以拓展。

中国文化历来讲究“诗画同源”,尤以唐代诗人、画家王维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为代表。唐诗亦是一派诗情画意,尤其是边塞诗,展开就是一幅慑人心魂的长卷:长河落日是背景,金戈铁马、古道瘦马是笔墨细节。读诗就是品画,写意的画面诗意盎然地扑面而来,诗歌醉人的气息从古到今,经年不散。

掩卷唐诗,诗中的馨香绕梁多日,可以说那些朗朗上口、激情四溢、美轮美奂的诗已被唐朝写尽了。尤其是描绘边塞、西域这样的大场景,除了唐代诗人,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些洒落在诗中的如珠字句,每一颗都是如此的鲜活圆润,千年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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