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和他们的黑暗时代

时间:2018-11-14  栏目:百科知识  点击:28 次

征服者和他们的黑暗时代

每一个人都知道大航海发现的重要意义,除了西班牙的海军上将克里斯托弗·唐·哥伦布本人之外。

作为一项纯粹的商业交易中的一方,犹太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从西班牙王室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东西——包括了贵族的身份及军方的授衔在内。然后他开始用一份假的航海日志欺骗着那些满脑子迷信的愚蠢的船员,带着他们去寻找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所提及的中国以及日本,据那位信口开河的旅行家说:在那两个东方国家里,黄金多得遍地都是,以至于当地人都不知道应该拿这么多的黄金做什么了。这种传说无疑是有着强烈的吸引力的。

但是我们都知道,哥伦布没有发现中国,他到达了美洲。

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让他郁郁寡欢,不久就去世了。

这时候在葡萄牙,一个生计无着,因战争而跛了一只脚的小军官苦苦寻找着他的人生解决方案。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胆大妄为的天文学家,这家伙全然不理会哥白尼临死之前在火刑柱上所发出的凄厉哀嚎之声,他仍然相信日心说,并偷偷传播有关地球是圆的这种注定了会引发大规模宗教血案的“歪理邪说”。寻常人等如果听到了这番谬论最多不过是付之轻蔑的一笑,而这个小军官却从其中看到了自己的人生希望。(www.guayunfan.com)

冒险家麦哲伦与天文学家路易·法莱鲁一拍即合,他们开始积极行动起来,寻找资助者帮助他们实现一次很有可能——而且是千真万确的——世界上首次环球旅行。

这时候西班牙的国王是那位发了疯的胡安娜的儿子,查理一世。上帝保佑,这个年轻的国王神智绝对正常,可是他的后代就不好说了,比如说后来的查理五世——他的神智也是绝对的正常,但正是这种正常的神智带给了他太多的烦恼——因为他的长相极端不正常。据说有一位西班牙农夫在第一次见到查理五世的时候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叫喊了起来:“陛下,你快把嘴闭上,咱们村儿的苍蝇可凶呢!”

倍感郁闷的查理五世于是写信给法国国王,向对方解释自己这个令人不安的外貌特征,并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可我不咬人。”

幸好查理一世没有他的后代这种烦恼,但是他那被囚禁在疯人院中的母亲也足够他受的了,所以他赶快与跛子麦哲伦签订了合同。上帝在上,快找点能够引发公众关注的事情来做做吧,他决不希望西班牙从早到晚谈论他母亲的病情。

麦哲伦获得了他的机会,而他的搭档,天文学家路易·法莱鲁却因为通过占星术测算出如果他踏上这次旅程的话,那就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他宣布退出这次冒险行动。

而麦哲伦却开始了运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威胁他的船员们向着茫茫的大海深处前进,并以最残忍的手段对待那些叛变的人,把他们剁成碎块,尽管他对中途逃跑的船只和船员无能为力,但他始终牢牢地控制着几条船,逼迫着他们一直向前,向前。直到有一天,海岸上的人们竟然听懂了麦哲伦的奴隶恩里克的马来话,从此这位奴隶成为了世界上首次完全环球绕行的人,而麦哲伦自己,他却在抵达成功的最后关头,在与当地土著居民的冲突中遭长矛刺死。

伟大的狂想家麦哲伦死了,他在这次环球旅行中共花费了3年的时间,出发时的5艘船只回来一艘,船上的256个人,也只回来18个人。

麦哲伦的航海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这就意味着大量的无主土地被发现,殖民时代就这样到来了。

包括哥伦布在内,人们称那个时代的西班牙人为“征服者”。

评价这些征服者的行为道德不是我们的工作,弄清楚他们是谁以及他们都干了些什么,这才是我们所关心的。因为我们需要的是从这些征服者的行为中找到一个共同的模式——如果这个模式真的存在的话——以印证这昔日庞大的殖民帝国崛起并陨落于倏忽之间的原因。

大名鼎鼎的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是不能不提的重要人物,他曾在欧洲最著名的大学萨拉曼卡学习,19岁时来到新大陆寻找财富。后来他娶了古巴总督委拉斯克斯妻子的妹妹。这桩婚姻印证了他的能力——在征服女性的那颗柔软的心方面绝对是一个高手——这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1518年,埃尔南·科尔特斯率领一支探险队前往墨西哥,次年他在尤卡坦半岛登陆,打败了一支印第安人的部队。当地的玛雅贵族十分惊恐,于是送给了科尔特斯20名女奴和许多珠宝,其中有一名叫玛丽娜的女奴后来成为了科尔斯特的翻译兼情人,她成为征服北美的玛雅人的重要力量——有人因此将玛雅娜视为“叛徒”,这种指责实在是毫无道理,这些滥加指责的人显然忘记了玛雅娜只是当地人送给科尔斯特的一件礼物,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再要求送出去的礼物仍然效忠自己——此后科尔特斯进军阿兹特克人的首都特诺奇蒂特兰,并将迎接他们的阿兹特克皇帝蒂祖马抓了起来。普遍的观点认为科尔特斯的行为明显缺乏道德依据,但我们知道,这正是征服者的惯有风格,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时候科尔特斯遭遇到了麻烦,总督——是他亲自委派科尔特斯来的,但现在他担心科尔特斯会反叛,于是派了军队来逮捕他。但是科尔特斯可不像阿兹特克人的皇帝那样软弱,他立即离开特诺奇蒂特兰前去与逮捕他的军队交战,留下了副官佩德罗·德·阿尔瓦拉留守。不料这位副官激变有方,应对乏策,他在科尔特斯离开后遭遇到了当地人的反叛,佩德罗滥杀无辜,杀死了600个酋长和三千多平民,结果引发了当地的激烈反抗情绪。

这时候科尔特斯的俘虏就起到了作用,他把阿兹特克人的皇帝蒂祖马带出王宫,命他弹压当地人的反叛情绪,蒂祖马于是顺从呼吁他的人民放下武器,并从此宣誓效忠于科尔特斯,不料这时候突然有一块石块横空飞来,将这位性情温和的皇帝当场打死。

失去了对付当地人的有效武器,科尔特斯只好带领着他的军队秘密地撤出阿兹特克,这次撤退事件从此成为了西班牙人永远的伤痛,并被称为“悲惨之夜”——超过半数以上的西班牙占领军被当地民众打死,所劫掠来的财富和辎重也几乎全部丢失。

次年科尔特斯卷土重来,当他赶到的时候,当地的印第安人联军纷纷赶来参与这场推翻自己君主的战争,这里边有一组数字能够说明这场战争的道德意义:

科尔特斯率领的西班牙军队:800人。

科尔特斯率领的印第安人军队:2 500人。

主动加入到科尔特斯阵营中效力的印第安人联军:6万人。

围城时间:75天。

城中战死及饥饿而死的人数:24万人。

这场战争奠定了科尔特斯在西班牙人心目中的地位,此后他先是被任命为“大洋新西班牙总督兼海军大将”一职,然后这一职位迅速地遭到宫廷的褫夺,科尔特斯死于贫困潦倒之中。

另一位名气丝毫也不逊色于科尔特斯的征服者是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他有理由引起许多人的刻骨痛恨,因为他竟然以仅有177人的军队击溃了印加帝国的8万正规军队。更令人无法容忍的是,皮萨罗的行为标志着极端的权力已经失去了其合法的及合理的依据。

我们知道,印加帝国的皇帝阿塔华尔帕并不太在意这些外乡人,他更关心的是他的同族人有可能对他的任何形式的冒犯——无论是针对他的权力,还是针对他的尊严,这都是他所无法容忍的。因此他颁布命令,凡属超过10个以上士兵的调动必须要持有他的手书,这样他就彻底断绝了同族中那些觊觎他的权力的人利用军事机器威胁他权力的可能。这道命令有效地保护了皇帝本人的权力及尊严,阿塔华尔帕确信他已经高枕无忧了。

所以当皮萨罗率领他的小分队长驱而入的时候,引发的是沿途驻军的无限惊恐,他们不能够在没有皇帝本人的手书的情形下擅自离开自己的驻地去追击这伙陌生人,能把这伙人长驱直入的消息让一个信使飞马报告给皇帝就已经尽到了他们的职责了。

但是皇帝本人还没有接到信使的报告,皮萨罗的小分队就已经抵达了他的皇宫,并派人邀请皇帝本人与他们进行谈判。每一个皇帝都愿意向处于自己权力范畴之外的人展示自己宽大的胸怀,阿塔华尔帕没有理由是个例外。于是他来了,还带着他的皇家卫队,但是这些手持落后冷兵器的美洲人不是西班牙军队的对手,他们很快在一场伏击中被击溃,印加帝国的皇帝阿塔华尔帕沦为了西班牙人的俘虏。

皇帝本人提出,他愿意以黄金交换他的自由

皮萨罗当然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不料就在筹集黄金的过程中,印加人的一支军队偷袭了西班牙人,企图营救他们的皇帝。不确定他们是接到了皇帝本人的秘密手书而行事,还是纯粹自作主张。但无论怎么说,这件事让皮萨罗意识到一种潜在的危险——皇帝本人,他必须要与他的庞大帝国脱离关系。

皮萨罗采用了欧洲最典型的方式,绞死了这位皇帝。死前他还做了这样一件事:他强迫阿塔华尔帕皈依了天主教——如果这件事的意义不是证明了西班牙的宗教法庭的边界在扩展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皮萨罗心里有一个隐秘的愿望——他渴望着绞死一个天主教徒,不管他是谁。

印加帝国的覆亡带来的是西班牙远征军的内部分裂,皮萨罗的助手迪戈·阿尔马格罗希望能够与皮萨罗分庭抗礼,但是支持他的军队被拥护皮萨罗的人马打败,阿尔马格罗沦为了俘虏后被立即处死。

1540年9月,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厌倦了皮萨罗,就指派克里斯托瓦尔·卡斯特罗来接替皮萨罗做秘鲁的总督。但是皮萨罗没有接到这纸命令,在此之前,阿尔马格罗的儿子,小阿尔马格罗以典型的西班牙方式为他的父亲复仇,带人冲进总督府杀死了皮萨罗并接管了权力。而后小阿尔马格罗被克里斯托瓦尔·卡斯特罗所击败,随后就被处死了。

佩罗德·德·巴尔迪维亚也是值得提到的征服者之一,他曾效命于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并参加了镇压老阿尔马格罗的战争。等到小阿尔马格罗杀死皮萨罗的时候,巴尔迪维亚已经赴智利做了总督,他首建了智利的首都,并对阿根廷进行了探险,但是当地土著阿拉乌卡诺人不喜欢他,不断地对他发动进攻。1553年12月25日——那一天恰好是圣诞节,巴尔维迪亚被当地人杀死。

征服者也并不都是目不识丁的亡命之徒,希梅内兹·德·奎萨达算得上征服者中的另类,他是一位律师,同时还是一位天文学家。他在萨拉卡大学——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也曾在这所欧洲最著名的大学里学习过——取得了法学律师的学位,他在1536年被派往圣马尔塔做大法官,但是当他抵达之后,却成为了当地的总督。他发现了新格拉纳达,还建立了圣菲波哥大城。此后奎萨达与同样是征服者的塞巴斯蒂安·德·贝拉尔卡萨尔等人抵达同一地点,但他们都认为自己才有资格征服此地,争执不下之时,他们只好返回西班牙请求国王裁决,国王卡洛斯一世不支持奎萨达,奎萨达一气之下又回去干他的老本行——替人担任法律事务顾问去了。但等到了1550年,奎萨达又被作为元帅以及总督派往波哥大——如今的波哥大堪称南美的雅典,学术气氛浓厚,不知是否受到了奎萨达个人风格的影响。

被誉为最伟大的征服者之一的巴斯科·努涅斯·德·巴尔博亚起初却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破产商人,1510年他跟随马丁·恩西索的队伍前往巴拿马海岸的达里思湾,在那里建立了居住地。

当地的殖民者认为马丁队长不称职而将其罢免,并自行举行了选举。地区总督尼奎萨认为这是对其任免权力的冒犯,决定惩罚这些殖民者。巴尔博亚加入到殖民者一方并带领他们打败了总督派来的军队,这使他赢得了当地殖民者的支持,西班牙国王顺水推舟地任命了他为达里恩地区的总督兼军队长。此后,巴尔博亚在寻找黄金产地的时候代表欧洲人第一次穿越了巴拿马峡谷,并于1513年9月25日到达了西岸,他比麦哲伦更早地发现了太平洋,并将其命名为南海。

此后,“最残忍”的征服者佩德罗·达维拉被国王派来了达里恩,从此巴尔博亚改任了巴拿马总督并听命于达维拉。到任不久后达维拉就逮捕了巴尔博亚,但是因为找不到有关巴尔博亚叛乱的证据,达维拉释放了他并将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他。

此后巴尔博亚再度被达维拉逮捕,执行这道命令的恰好是征服了印加帝国的弗朗西斯科·皮萨罗。史学家坚持认为达维拉这样做是因为嫉妒巴尔博亚的伟大成就,但这种分析无助于解决巴尔博亚的困境。他在被捕之后很快就遇害了,事后证明针对他的指控全都是子虚乌有。

巴尔博亚的死令史学家痛惜不已,因为他是一个温和的征服者,一个杰出的统帅和探险家,对被征服地的印第安人有着征服者少有的尊敬与爱护,从未曾滥杀无辜。史学家甚至希望征服印加帝国的是他而不是屠夫皮萨罗,那样的话当地人不会遭受到血腥的大屠杀,印加文明也不会遭受到灭顶之灾。这个一厢情愿的想法固然是人之所愿,但是不要忘了,征服者有其特定的行为模式,凡是在行为表现上与这种模式不相符合的人,必然会遭到淘汰。

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最残忍的征服者”佩德罗·阿里亚斯·达维拉借口除掉了巴尔博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甚至不理会大主教的请求,他那狼藉的名声为征服者带来了许多麻烦,甚至国王本人也在忧虑这一点。于是国王派较为温和的索萨来接替他的职位,但是索萨却在途中死去了,达维拉继续拥有巴拿马,并在建立了巴拿马城后向北进入了尼加拉瓜地区,此后的余生他一直在那里——和他同样恶劣的名声湮没于他亲手缔造的殖民城市之中。

与巴尔博亚一样,同样不被认可的殖民风格还有罗德里格·德·巴斯蒂达斯。他在25岁的那一年发现了哥伦比亚海岸,并在那里弄到了大批的黄金,不过他在将这些黄金运往多明哥的途中遭遇海难,巴斯蒂达斯死里逃生,但是所有的黄金都沉入了大海。

他失望地返回了西班牙,在那里他的损失稍微得到了一些弥补——西班牙国王安慰了他并愿意补偿他的损失。从此这位幸运儿在西班牙过起了衣食富足的庄园主生活,一直到了他80岁的那一年。很难理解西班牙王室是如何想起这位与世无争的老人的,他们似乎不愿意让他安详地休眠在自己的卧床上,把他派到了哥伦比亚地区进行殖民拓展活动,他经历了漫长的旅途到达了目的地,并在那里建造了圣马尔塔城。

历史学家不无疑虑地将他对当地居民的宽容视为一个老人的慈悲心肠,禁止了部下对印第安人的劫掠活动,这引起了那些亡命之徒的愤懑和不满,一起险恶的刺杀行动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策划并实行——针对于一个足够资格成为他们圣使的老人——巴斯蒂达斯遭到重创后去古巴的圣地亚哥接受治疗,此后不久他就去世了——他已经没有机会恢复了,毕竟他的年龄太老了。安排这样一个老人在这样特殊的情境之下,我们或许可以略窥到西班牙人那极度矛盾的心态。

他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

但是,他们那过于偏执的行为模式让他们身不由己。

征服者中也不乏非常有趣的人物,塞巴斯蒂安·德·贝拉尔卡萨尔就是其中一位,此人有趣并非是因为他的个人风格,而是他的际遇。他似乎命中注定是这起漫长的征服过程的见证者与目击者,他几乎——完全可以说——征服史上的诸多大事,他都曾有幸适逢其会,他甚至给我们这样一种奇怪的印象,似乎他生来就是要见证这一切的。

他曾参与了“最残忍的征服者”佩德罗·达维拉的队伍并作为巴拿马地峡的向导。

1519年他参与了巴拿马城的建立。

1542年他又出现在弗朗西斯科·科尔瓦多的远征军中参与了对尼加拉瓜的征服,同年建立了莱昂城,他被任命为首任市长。

1532年,他又出现在皮萨罗的队伍中,与皮萨罗一同征服了印加帝国。

1533年,是他带领远征军征服了厄瓜多尔地区,并建立了基多城,一年后又建立了瓜亚基尔城。

1536年他出现在哥伦比亚,并建造了波帕扬和卡利两座城市。

1542年,当小阿尔马格罗为他的父亲报仇,杀死皮萨罗并拒绝接受卡斯特罗的命令的时候,又是他派兵帮助卡斯特罗击败并处死了小阿尔马格罗。

贝拉尔卡萨尔仿佛一个神话传说中的精灵,他频繁地出现在任何一个地点,并与所有的重要事件相遇,如果不是他的部下豪尔赫·罗布雷多发动叛乱的话,他可能还会继续出现在征服历史中,他打败了罗布雷多,并将其判处死刑,随后他遭到滥用权力的指控,这个指控有力地终止了他继续亲历所有的事件,只好返回西班牙去为自己辩护。

他死于途中,而征服者仍然继续前进。

如果说贝拉尔卡萨尔个人的历史就像是一个美丽的神话的话,征服者中还真的有人对那传说中的古老神话深信不疑。

庞塞·德·莱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有关庞塞的个人历史笼罩在一片迷云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出生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多大年龄。他第一次登陆历史是出现在埃斯帕尼奥拉岛,并立即得到了素有“最残暴的征服者”奥万多的信任。此后他发现了波多黎各港口,并成为了全岛的总督、法官兼军事长官。他开发了这片岛屿,又因为金矿的发现把他自己卷入到了与印第安人的冲突之中,西班牙宫廷不喜欢他这种过于拘泥的征服风格,就把波多黎各并入了圣多明各,于是我们的征服者庞塞从此就失业了。

神秘的庞塞不肯接受命运的残酷安排,于是他向国王提出建议,请求国王委派他去寻找印第安人传说中的青春之泉——这样的传说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中都存在着,但出现在波多黎各,显然有着更深一层的寓意。

当地人坚信,在日落之地的某一个岛屿上有着具有神奇魔力的喷泉,任何人只要用泉水沐浴,不但能驱除疾病,治愈伤口,而且能恢复青春活力。

国王批准了庞塞的计划。

但是,缺乏想象力的西班牙人真的相信这一点吗?

我们很难确定这一点,尽管北欧的海盗拥有着他们独特的童话文明,但是西班牙人,他们对于宗教是如此的狂热,有什么理由相信土著居民那毫无根据的传说呢?总之,仅凭这点细枝末节就轻率地断言西班牙人在进行一次他们民族的寻梦之旅,这肯定依据不足。

事实上,西班牙人很清楚他们在寻找的是什么。

佛罗里达被梦游者庞塞发现了,于是他的青春之泉被抛到了一边。西班牙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而庞塞,从此开始了他与加勒比人的战争,直到他最终被加勒比人杀死,他的梦想才宣告结束。

最后需要提到的征服者是胡安·德·拉科萨,但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显赫的征服战役,虽然他曾有过六次西航的丰富经验,但在一系列过程中他只是一个配角——正如机动船上的动力装置,只有征服者才知道他的价值是多么的重要。

胡安·德·拉科萨是海图专家,正是因为有了他的海图,才有了诸多征服者的传奇。1500年的第一张世界地图就是出于他的手笔,这让欧洲人第一次一窥世界的全貌,印第安人以一支毒箭作为对他的伟大功绩的评价,在他们的眼里,满腹经纶的胡安·德·拉科萨与其他征服者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的家族从王室中获得了大笔的赔偿与资助,他的儿子接替他的职位成为了乌拉巴法警总长——这在征服者之中并非是绝无仅有,但我们仍有必要提到这件事。

征服者的队伍不断在扩大之中,西班牙人持续得到了他们渴望的新的传奇。但是这些历史距离我们太近了,西班牙人来不及粉饰这些,就将他们的缺陷与弱点暴露在世界面前。这当然是西班牙人的忧伤所在,但公正地说,这也是西班牙人的幸运。

仅仅基于道德的立场评价征服者的行为是符合劝世标准的,但无助于帮助我们确定起一个更为有效的思维模式。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要注意到,所有的征服者——不论他们是目不识丁的亡命之徒也好,还是满腹经纶的学者也罢,他们都必须要具有以下几个特点,才足以担当征服者的重任:

统帅才能——这是必不可少的,哪怕这种才能就像麦哲伦那样饱受非议,可缺少了这些,也就不存在征服。征服者不仅要率领部属与当地人作战,更要随时防范着部属的反叛,任何错误都是不可原谅的,因为永远也不存在补救的机会。

强烈的野心与冒险精神——这是促动大航海时代的内在契因。苛求一个近乎疯狂的冒险家像个绅士那么温文尔雅,正如希望一只非洲的猛狮像一只腊肠犬那样伶俐——我们不能建立这种荒谬的标准来苛求那个伟大的时代。

本能直觉更胜于思想的行动者——这是征服者成功的关键。他们要进入的是危机四伏的陌生地带,四周密布满怀敌意的土人与当地的庞大军事势力,森林、山峦与河流同样是充满了不测的危险,谁也不知道你已经遭遇到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随之到来的将是什么——也只有极端的西班牙人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生活,但我们永远也无法建立一种极端情境之下的道德约束体系。

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西班牙——一个被自己的极端个性所蛊惑着并进入一个极端时代的伟大民族,如果说他们的成功源自于此的话,那么他们的失败也是一样。

极端的深处是平和,成功者的行为思想中蕴藏着失败的种子。在危机时代抵达之前,人人都会因为体会到这一点而感受到那种不寒而栗的心灵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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