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而又熟悉的传奇

时间:2018-11-11  栏目:百科知识  点击:36 次

陌生而又熟悉的传奇

公元1476年,日本战国大名进入了纷繁交替的争战时代,今川义忠在与领国远江的国一揆比武时意外身亡,他的死带来了今川氏家族的四分五裂。其门下食客、武士伊势长氏借调停今川氏家族内乱有功,获得了富士都作为领地,并以此为起点迅速地扩张他的私人势力。

传说,今川身死之时,唯一的挂念就是他的幼子癸一郎,他将癸一郎托付给了亲信武士弥征远泰氏。

所以,当伊势长氏迅速崛起的时候,忠心耿耿的武士弥征远泰氏就携着小主人癸一郎远逃他乡。

伊势长氏派遣了大批的刺客尾追而来,想除掉今川氏传人癸一郎,以除后患。

所有的刺客都被弥征远泰氏一一击退,不久他逃到了一个叫纱士织町的小地方。(www.guayunfan.com)

到达纱士织町时已是深夜,弥征远泰氏远远地看见一户人家还有烛光,就上前敲门求宿。

门开了,一个身穿和服的年轻女人打开了房门,她柔婉地跪伏在地,恭请远来的客人进去。

这个女人叫和介柔子。投宿的弥征远泰氏发现一个房间中供奉着她丈夫的灵牌,可见她是独自一人带着刚刚5岁的儿子住在这里。

次日清晨,美丽的女主人奉上精美的茶饭,殷勤服侍着弥征远进餐。弥征远泰氏默默无语地接受了这一盛情。随后,他看到这个美丽的女主人拿着一把木剑,在门外练习剑术。

弥征远泰氏准备告辞的时候,美丽的女主人用她极尽周到的殷勤与柔情挽留客人,这样的事情一连发生了三次,然后这个美丽的寡妇才向远来的武士提出了她的要求。

她要求弥征远泰氏传授她剑术,以便让她报仇雪恨,击败同村的一个名叫鳟良的武士。

原来,和介柔子的丈夫也是一名武士,在不久前的一次比武之中,败于同村的另一名武士鳟良的手下,所以自杀了,抛下了和介柔子和他们刚刚5岁的儿子。和介柔子无法忍受失去丈夫的哀痛,遂苦修剑术,想打败鳟良为丈夫报仇。

但是,和介柔子只是一介女流,她自己纵然是再苦苦练习,也不可能是悍勇的武士鳟良的对手。所以,当她打听到今川氏家族的著名武士正逃来此地,就以烛光为引,星月为号,将疲惫的弥征远泰氏带到她的家中,之所以愿意付出如此之多的殷勤,只是为了能够获得这位名满天下的剑客的指导。

弥征远泰氏默默地听着和介柔子的诉求,什么话也没说,就在当天携带着他的小主人离开了此地。

就在弥征远泰氏离开后的第3天,美丽的寡妇和介柔子向武士鳟良下了挑战书——谁都知道她是矢志在为自己的丈夫复仇,但还是为和介柔子的轻率而大吃一惊。

一个女人的挑战——这对于武士鳟良来说是一次严重的侮辱事件,但是出于一个武士的荣誉,他必须应战。

决战发生在村口的池塘边,和介柔子的丈夫就是在这里败于鳟良之手,而后剖腹自尽的。所有的人都知道,当和介柔子的儿子长大之后,一定会向武士鳟良提出挑战,为他的父亲报仇的。但是,挑战来得竟是如此之快——而且挑战者竟然是美丽的妻子而不是孩子,这确是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最让武士鳟良感到羞耻的是,向他挑战的人并非是一名武士,他也知道和介柔子曾求教于名剑士弥征远泰氏,但这改变不了她是一个女人的事实——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大名鼎鼎的弥征远泰氏。

但是现在,武士鳟良只能迎战和介柔子——而且,是按照武士的法则来行事。

决战开始了,和介柔子手执木刀,神色肃然地走向场地。与她对峙的,是同样一脸肃然的武士鳟良。

和介柔子的出场令所有人为之精神一振,她穿着一袭华丽非凡的长袍,与鳟良所穿的传统武士服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鳟良的心思丝毫也没有被和介柔子的华丽长袍所分散,他那坚定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盯在对面女人的脸上。只听一声大叫,正像所有人所判断的那样,最先出手的是和介柔子,为了替自己的丈夫复仇,这个女人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她的身体凌空飞起,向着鳟良扑了过来。

她的人在半空,那袭华丽非凡的长袍如一片轻柔的云彩,从她的身体上脱落下来,露出了长袍下完美的少妇胴体。

脂如凝玉,洁白耀眼。

武士鳟良只觉得眼前一花,砰的一声,和介柔子的木剑已经击在他的肩膀上。

轻柔无力——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但鳟良还是输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原来,名剑士弥征远泰氏在看过和介柔子的训练后知道,无论她练习多久,都不可能打败一名真正训练有素的武士,如果她矢志复仇的话,除非,她能够利用自己身体上的优势,迷惑对手的心智,否则她是不可能赢得胜利的。

因此,日本的武士传奇之中就多了这么一段故事。

在决斗中失败的鳟良满脸肃然地坐了下来。

——鳟良用一块雪白的丝布裹住剑柄,将剑刃对准自己的小腹,突然大叫一声——八嘎!

他这样骂,是在诅咒自己的疏忽大意,决斗之中的武士是决不允许有丝毫的分神,而他,却惑于和介柔子那美丽的身体,结果招致决斗的失败。

现在,他只能用一种方式来维护他作为一个武士的荣誉了。

剑刃没入了他的小腹。

他将刺入腹中的剑锋横向一拖,又竖向一拉,鲜血狂喷而出,他的下腹已经被锋利的剑刃剖碎,眼见得不能活了。这时候,始终站在他身边的助手——另一名武士,突然挥剑,重力斫下,鳟良的头颅凌空飞出——

这一幕于我们而言并不陌生,这就是举世闻名的日本武士道精神。

不胜利,毋宁死!

只有赢和死这两个结果,而决不接受第三种。

这与另一种生存哲学“好死不如赖活着”相比而言,对一些人来说可能更为陌生。

尤其是武士鳟良的死,以另一种更为世俗的人生哲学观点看来,他的死法简直是一点道理也没有,他完全没必要——除非,持这种想法的人能够将鳟良的死与北欧海面上那嗜血如狂的狂战士相比较,我们才有可能发现一些共同的东西:

重视荣誉更甚于生命

重视过程更甚于结果!

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了,现在我们知道了——为什么是日本?为什么在东方崛起的国家是日本而不是其他哪一个国家,不是人们所期望中的某一个国家,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了,我们在那些飘零于孤岛的大和武士身上看到了维京狂战士的影子!

从狂战士到欧洲中古世纪的骑士,再到日本的大和武士,在这些人身上有着一个共同的品质——

当这些高贵的品质出现在狂战士身上的时候,我们不觉得陌生;当这些品质出现在中古时代的欧洲骑士身上的时候,我们也不觉得陌生,但当这些东西出现在对面孤岛上的日本人身上时,我们却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距离我们太近了。

实际上,在相当长的岁月里,他们一直把他们自己当作我们——

一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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